那年包产到户时,我才二十岁。我家门前有一块责任田,却被别人抓阄抓到成为他家的田了,我父亲唉声叹气说自己手气不好,屋门前的田被别人抓阄抓走了,如果不是自己的,今后自家养鸡养鸭就会很不方便,稍不注意,鸡鸭就会跑进人家稻田,即使不损坏庄稼,人家也不会允许你放养鸡鸭。因此我家的鸡鸭一年四季只能关在笼里养。
记得第一年春夏,他们家在这块田里种了水稻,秋天收割后接着又种了油菜,为了不让我家放养鸡鸭,他家还在田里放了毒饵,说是毒老鼠,其实是冲着我家鸡鸭放的。我当时知道后非常气愤,就把毒饵抓出来扔进他家门前的田里,结果当天他家田里死了十几只鸡。我以为他家会在全村骂街,诅咒毒鸡之人,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我家仍然是微笑打招呼,我觉得好生奇怪。
多年后我们两家都在城里定居,在一次酒宴上他突然提到那十几只鸡鸭的事。他说他知道是我干的,但他觉得他自己有错在先,不该在我家屋门口的稻田投放毒饵,应该把这块田兑换给我家种,这样就不至于我家鸡鸭长年不方便放养了。我听了羞愧难当地说: 是啊!乡里乡亲如果记仇,我们今天的酒宴就不会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