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与创造社、太阳社的争论仍在继续。
年轻人高喊着革命口号,叫嚷着“不革命便是反革命”,奚落鲁迅为“醉眼陶然的老先生”、“阴阳脸的老人,挂着他已往的成绩,躲在酒缸的后面”、类似于珰吉诃德(即塞瓦提斯笔下和风车决斗的堂吉诃德)的“珰鲁迅”。
陷入四面楚歌的鲁迅可从没屈服,他的一生都在战斗。
文中,他引用果戈里的喜剧作品《钦差大臣》,嘲讽论敌虽然口口声声在宣扬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却连什么是真正的革命文学也不知晓。《钦差大臣》的大概内容是,一个从彼得堡落魄返乡的纨绔子弟赫列斯达柯夫被困在小城市的旅馆里,正巧这时,盛传有一位钦差大臣将要到来。市长和下属一干贪官污吏误认为赫列斯达柯夫就是钦差大臣,于是曲意逢迎、百般讨好,演出了一场荒唐闹剧。最后,在赫列斯达柯夫被拆穿时,真正的钦差大臣到来了。
“上海的文界今年是恭迎无产阶级文学使者,沸沸扬扬,说是要来了。问问黄包车夫,车夫说并未派遣。这车夫的本阶级意识形态不行,早被别阶级弄歪曲了罢。另外有人把握着,但不一定是工人。于是只好在大屋子里寻,在客店里寻,在洋人家里寻,在书铺子里寻,在咖啡馆里寻……。”这是在讽刺创造社、太阳社众人,问道于盲、鱼目混珠。
起初,创造社的郑伯奇、蒋光慈等人原本是希望与鲁迅合作的,他们还去鲁迅的住所拜访过鲁迅,双方取得了一致意见。但等到冯乃超、成仿吾、李初梨等年轻气盛的留日学生归国后,风向为之一变,他们将鲁迅视作没落的旧文坛代表群起而攻之。之后,太阳社、我们社的钱杏邨、洪灵菲等人相应而起,一时之间,鲁迅成为众矢之的。仓促应战的鲁迅就像海明威《老人与海》中的老渔夫一样,不屈不挠地举起自己的渔叉,与众多对手展开争斗。
“现在的人间也还是‘大王好见,小鬼难当’的处所。出路是有的。何以无呢?只因多鬼祟,他们将一切路都要糟蹋了。这些都不要,才是出路。自己坦坦白白,声明了因为没法子,只好暂在炮屁股上挂一挂招牌,倒也是出路的萌芽。”
论战,鲁迅可从来没服过谁。
文章末尾,鲁迅引用了自己的散文诗集《野草题辞》:“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语气中有激愤,也有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