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已经很久了。
望崽的父母保国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老式木沙发里,手里仿佛还残留着电话听筒那冰凉的触感。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废弃厂区的轮廓,在夕阳下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像他这一生。
是望崽打来的电话。
那个他几乎快要忘记模样的大女儿。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说,爸,来我们这边吧。我和望生商量好了,给您在附近租个房子,互相有个照应。
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
可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望保国心里那把早已锈死多年的锁。“咔哒”一声,锁没开,反而震落了满心积攒了十几年的尘埃,扑簌簌地,迷了他的眼,呛得他几乎要咳出泪来。
来我们这边……
他们那边?那是哪里?是望崽和望生如今安稳生活的城市,是有着明亮橱窗和欢声笑语的地方,是他从未参与、也自觉无颜踏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