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启耕】
天光初透,檐角雀鸣如珠落玉盘。晨起简单收拾,八点半,一家人的田间劳作便随晨露一同启幕。
婶娘与姐姐弯腰挥锄,一锄一锄将沉睡了一冬的土地细细唤醒。泥土的清新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漾开,混着草木的清香,漫过田垄,像是大地在深呼吸。我与儿子穿行其间,指尖轻摘饱满翠绿的豌豆荚、鲜嫩欲滴的胡豆角——每摘下一串,都是自然馈赠的欢喜。微凉的晨风拂过,带着春日独有的缱绻温柔。
【巳时·集种】
劳作中途,暂歇脚步,往集市精心挑选:玉米、四季豆、豇豆、冬瓜的种子,还有辣椒、西红柿、茄子的健壮菜苗。把一整年的期盼,都妥帖收进竹篮,如收进一篮春光。
归家后,婶娘和姐姐又进厨房一阵忙碌,不多时便备下一桌丰盛午餐:白灼虾鲜嫩弹牙,豆花细腻滑嫩,咸烧白香气扑鼻,香菇烧鸡浓郁醇厚,再配上清爽的煎蛋汤。一家人围坐,聊着田间的趣事,分享着劳动的疲惫与欢喜,烟火气里尽是温暖与踏实。
【未时·力耕】
稍作休整,再度回到田间。婶娘耐心播种,一粒粒种子落入松软的泥土,仿佛将星光埋进了大地;我提着水桶一遍遍浇水,让清水浸润每一寸土地,滋养着即将萌发的生机。水珠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此时,儿子成了田间得力的帮手。他先是在停车场接水,将二十斤的水桶灌得满满当当,随即稳稳提起,搬到后备箱;复又从路边提到菜地,脚步稳健,桶里的水不曾洒出。一趟又一趟,往返于停车场与田垄之间,将清冽的水浇在每一株菜苗根部,水珠浸润泥土,也浸润着他认真的神情。
待婶娘铺展黑色地膜时,他又立刻配合上前,帮忙拉膜、展平,将薄膜妥妥帖帖地覆盖在播种好的田垄上。随后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石块,将薄膜边缘压实,又拿起地钉,一下一下钉入泥土,把地膜牢牢固定。风过处,薄膜纹丝不动,像是给大地盖上了一层服帖的绒毯。
天公作美,整日阴凉舒适,阳光只短暂露面,便又躲回云层,让劳作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从容。我们四人从早忙到晚,外地归来的侄女也在收尾时赶来,提着大水桶加入浇水的队伍。一家人说说笑笑,默契配合,田垄间回荡着久违的乡音。
【酉时·归耕】
夕阳西下时,原本空旷平整的土地上,已栽满嫩绿的菜苗、播下希望的种子,黑色地膜铺展开来,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层柔软的绒毯。
汗水浸湿衣衫,却换来满心的踏实与温暖。一畦新土,一片春光,平凡日子里的烟火与辛劳,都成了最动人的田园诗。
—— 记于春分后三日,田园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