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青石镇浇成模糊的水墨画,陈默贴在老槐树后,军用望远镜的夜视功能将三百米外的周家别墅照得通明。那个穿校服的少女被推进奔驰车时,书包上的叮当猫挂坠在雨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第七个。"他在防水记事本上划下刻痕,迷彩服早已和夜色融为一体。作为特种部队的侦察尖兵,他太清楚如何避开全镇43个监控探头——其中28个是周大富名下的茶厂装的。
三天前的场景在视网膜上重映。母亲攥着他的迷彩服袖口,化疗留置针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周小虎带人砸了咱家早点摊,说镇医院扩建要拆...他们往豆浆桶里倒柴油..."老人突然剧烈咳嗽,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
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实习护士偷偷告诉他:"拆迁补偿款都被周家吃了,王会计去县里告状,回来就中风了。"小护士的胸牌在说话时微微发抖,"陈哥,你千万别..."
此刻陈默的战术腰带里别着微型摄像机,这是退伍时队长送的纪念品,军用级的防抖功能让镜头稳稳锁住别墅车库。当周小虎扯着女孩头发往地下室拖时,他按下了录制键。
"虎子又搞学生妹?"两个醉醺醺的马仔晃出偏门,陈默立即蜷缩成阴影。他们脚上的陆战靴沾着新鲜红泥——后山废弃矿洞特有的铁锈色土壤。这个发现让陈默胃部抽搐,三个月前失踪的女大学生背包上,也有同样的泥渍。
他像壁虎般游移到变电箱旁,剪断监控线路的动作比拆枪还熟练。当备用电源启动的三十秒间隙,他已经翻过四米高墙。地下室的换气扇旋转着,将少女的呜咽切碎成断续的电流声。
特战部队的条件反射在血管里沸腾,但陈默强迫自己撤退。个人英雄主义救不了这个镇子,他需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回到藏身的阁楼,电脑正在自动上传视频到省纪委的云端举报平台,进度条闪着幽蓝的光。
十五天后,周家别墅张灯结彩举办五十大寿。十二辆防爆车突然封锁全镇路口,省厅来的特警戴着全覆式面罩破门而入。陈默站在围观人群里,看着周小虎手腕上的玫瑰纹身被反铐住——和行车记录仪里肇事逃逸的司机一模一样。
三个月后法院宣判那天,母亲已经能喝下半碗白粥。电视里正在播放周家犯罪集团庭审现场,当听到"利用宗族势力长期把持基层政权"时,老人浑浊的眼里滚出泪水。陈默低头查看手机,特别行动组发来的消息在闪烁:后山矿洞挖出七具遗体,DNA比对全部完成。
庆功宴上周家别墅被定向爆破,烟尘腾起时,陈默想起参军那天,母亲把平安符塞进他背包。现在他终于理解队长说过的话:有些战场没有硝烟,但子弹必须打在罪孽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