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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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写过一个雪夜的故事。

顺子在回家路上丢掉了鱿鱼干,那是她原本打算送给嫂嫂的,满怀着热切和兴奋想要送给嫂嫂的。天正下雪,她原路找回去再走回来,都没有找到,沮丧极了。然而她一边叹气一边望向夜空的时候,眼前的美丽雪景让她突然想到,要把这美丽的雪景带给嫂嫂。

我们现在自然很方便,有好看的想要让不在身边的谁也看见,智能手机和便捷的网络可以毫无障碍地即时传递。若在从前没有这些应用的时候呢?没有读到这个故事之前,我想不到会有这么美丽的方式。

顺子因为听过哥哥讲,人的眼睛可以储存风景。所以接下来,她尽可能地眺望美丽的雪景,好把它们留在眼睛里,这样等到回家,当嫂嫂看她的眼睛的时候,就会看到如她看到的一样的,雪夜的童话世界。

想象一下,有人跑来你面前说,看,快看我的眼睛,然后你细细地注视过去,哎呀,那里是春风海棠夏晚云天,是雨洗清秋雪月相照,是那个人惦记过你的山山水水,多美啊。

盼了一冬的北京雪时,当它来临,我在千里以远黄河之滨,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好是什么情绪。但是最近极其偶然地知道了日本版画家川濑巴水,看见他的雪国,当我想到这里试图回溯,却实在找不到记不起哪里知道的了。这些遇见与错过的缘分,这些遗憾与欣喜的相随,在我们生命的星空里闪耀成浩瀚,我们不能够,也不需要,太用力地去分辨了吧?

要说冬也是深情,已经离开了,还要走整整一夜,只为在这个春天清晨,一场细雪,再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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