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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刷到辛芷蕾因为主演《日掛中天》获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消息,不禁有些好奇,临时起意去了影院。
不是节假日的电影院,呈现出一派冷清、萧条的景象。我选择的场次属于黄金时间,本应该十分热闹,但放映厅里却空荡荡的,除了我们俩,另外只有一对情侣。
故事讲述了曾美云、吴葆树、陈其峰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同时,还涉及事业、癌症、犯罪、自杀等各种元素。
七年前,美云与张颂文饰演的吴葆树相爱。一个夜晚,美云开车撞死了人,而葆树出于“伟大”的爱情,自愿去顶罪,被判刑五年。在一时的冲动过后,两人都很后悔。美云因为自己的懦弱与自私,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基本上每个夜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要自首,却又没有勇气。因为无法面对给予自己如此大恩情的葆树,更承受不了这种压力,索性在对方入狱一两年后,选择了不告而别。而葆树的妈妈,在儿子遭遇变故后不久便突发心梗而亡,葆树连见最后一面的愿望都没能实现,内心更产生了无限的怨恨。
后来,美云又爱上了其峰(冯绍峰饰)----一个有妇之夫。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情,让两人终日遮遮掩掩。她也曾听从其峰的话,做过一次人流。如今,已36岁的她又怀孕了,如果再不好好珍惜,恐怕将来就没机会当妈妈了。可是,就在其峰想要跟妻子摊牌时,却接二连三接到了匿名短信,恐吓他“你会付出代价的”,这让他很不安。也陷美云于痛苦和煎熬之中。
同时,曾美云的事业也非常不顺。她独自一人从东北跑到广州打拼,在服装城开了一家并不起眼的女装店。除了线下销售,主要还靠直播卖货。尽管她工作十分努力,但生意依然没有大的起色。那一回,当顾客因为衣服质量有问题而不满,兼老板、主播、客服各种角色于一身的美云及时给予了处理。然而,尽管已全额退款了,对方却仍不满意,毫不手软地给予了差评。任凭美云如何解释、讨好也没用。更令人生气的是,她检查后才发现,这批衣服全都存在问题。当她找供货方沟通时,对方口头上同意退款,但在美云寄回了货物后,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这让她陷入了资金流动困难的窘境。
那天,当美云去医院做产检时,意外碰到了葆树,更令她想不到的是,葆树患了胃癌,并且已是晚期。那一刻,愧疚、不安、同情,各种思绪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帮助葆树,就当是赎罪,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心结吧。
于是,两个曾经相爱,如今却形同陌路,甚至可说是都不愿与对方再相见的人,心不甘情不愿被迫“同居”。这样的日子,想来谁都不好受。
整部电影时长131分钟,给人的感觉是情节的铺展过于凌乱拖沓,好像在故意考验观众的耐心。我注意到,那对一同观影的情侣在电影放映不到一小时时间就匆匆起身离开,估计是觉得太无聊了,看不下去。
如果要问我观影感受,我想说:情节很一般,但演员演技很炸裂。尤其是辛芷蕾,她的表演可圈可点,获得大奖可说是实至名归。
她饰演的美云这个角色,从一开始的直播带货,熟练地换衣服,边解说边看粉丝留言,给人的感觉,与我们日常在视频里刷到的主播卖货别无二致。这些镜头看似寻常,但没有细致认真的观察,演起来并不容易。
美云身上充满了矛盾与争议。当初因交通事故逃逸时,她是不道德的,更不应该让人顶罪。但她同时也是善良的,在得知葆树患病后,她想尽己所能去帮他。在第三者身份暴露被分手时,她没有哭闹,而是选择了默默离开。她只想做个单身母亲,守护来之不易的胎儿。她就如同岭南潮湿气候下顽强生长的苔藓,即使外在条件并不美好,她也要努力争取活得更有尊严。
所以,美云不是个非黑即白的人物。而这些心理活动与外在表现,都被辛芷蕾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感觉不到刻意表演的痕迹,而是有一种纪录片般的真实与共情。
结尾部分,更是全片的高潮。当葆树偷偷把美云替他还债的两万元钱返还她的卡上,并准备离开时,也意味着,他已经产生了放弃治疗的念头。这是美云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才会匆匆地跑去寻找,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那条直播时穿的带有吊牌的裙子。
当两人终于碰面时,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美云提着小卖部购来的食品,准备让葆树带着路上吃,却突然腹痛难忍。这时候,我们所不忍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在卫生间,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根流了下来,美云先是惊愕,继而发呆,接着红了眼眶,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的,却让我们感受到了那种锥心之痛与窒息之感。
她希冀取得葆树的原谅,却被沉默所代替,她极力想要保护的胎儿,也离她而去。有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我想,那一刻,她的无助,恰如漫天的大雪,挡住了她所有的去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也不知为何拿了别人的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恍惚之中完成的。当那把刀突然刺向葆树的腹部时,我们还没能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只见两人如同野兽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的哀嚎,继而如泄闸的洪水,抱头纵声大哭。
电影至此戛然而止。美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眼前这个让她觉得有所亏欠的男人?电影并没有给出答案。也许,一千个观众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正是这个开放式的结局,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