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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跟陈浩在餐厅吃饭。
陈浩单膝跪地，戒指举得老高：“静静，嫁给我吧。”旁边一堆人举着手机拍，起哄声把屋顶都要掀了。
许静刚要说话，陈浩手机在桌上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今天是她停药第三十天，准备收网。”
许静脑子嗡一下。她盯着那行字，像被人掐住喉咙。陈浩顺着她目光一看，脸唰地白了。他一把抓过手机，笑得发僵：“工作提醒，别管它。”
许静看着他，觉得这男人陌生得吓人。
她妈走了一年。乳腺癌。许静天塌了，整宿整宿睡不着，体重掉了十五斤。陈浩就是那阵子冒出来的。她妈葬礼后第三个月，小区门口快餐店，陈浩坐她对面，递张纸巾：“你哭吧，没人看你。”
他追得紧。送饭，陪着散步，半夜接电话。许静觉得，老天爷还没把她撇下。陈浩说自己学过点营养学，看她状态差，给她配了点“安神的东西”。每天两颗，就着温水，看她咽下去。许静吃了，确实睡得着了。人也胖了，脸上也有血色了。
那药瓶子，现在还在她床头搁着。
许静没当场闹。她接过戒指，亲了陈浩一下，小声说：“我去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抖着手翻手机。陈浩上个月说，那药吃满半年就能停。她信了。现在算算，正好停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她心慌，失眠，动不动掉眼泪。陈浩说，停药反应，忍忍就过去了。
收网。收什么网？
许静回家，趁陈浩洗澡，从他外套口袋摸出手机。密码，她生日，不对。试了锁屏手势，三下，开了。备忘录里躺着一长串记录，最早能追到半年前。
“开始加量，每晚两颗，她睡得沉。”
“计划顺利，她对我越来越依赖。”
“房东今天提过户的事，她答应了。再等等。”
“停药第一天，她有点烦躁，正常。”
“停药第三十天，准备收网。她快撑不住了，等她主动开口。”
许静手指冰凉。翻到更早的一条：“她妈那套老房子，市价一百八十万。搞到手，首付够了。”
许静关了手机，坐床边，浑身跟泡在冰水里一样。她想起陈浩每次来她家，都绕着房子转。他说，这房子地段好，以后当婚房。她还傻乎乎接话，那得先过户，不然我总不踏实。陈浩说，不急，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原来他催她停药，是等着她精神崩。等她撑不住，自己把房子送过去。
许静没哭。她把手机放回原处，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
第三天，闺蜜约她在咖啡厅见面。一沓纸推过来：“陈浩，无业。三年前追过一个姑娘，也是家里有套拆迁房。追到手后，姑娘突然精神失常，房子过户给他了。人现在在精神病院，她家里人告过陈浩，没证据，撤了。”
许静盯着那沓纸，牙咬得咯咯响。她带着证据去了派出所。
报警要实锤。许静没急。她把陈浩给的药瓶拿去鉴定。结果出来，氯硝西泮，强效镇静剂。陈浩一直骗她说是“安神维生素”。停药后她那些症状，全是药物戒断反应。
许静后背发凉。她要是没瞅见那条提醒，再撑几天，说不定真会疯。陈浩会“无奈”地跟医生说，她病得厉害，得长期住院。房子呢，他会说，静静自己答应过的。
许静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找了个借口，说回娘家拿户口本，顺便把证据交给了警察。陈浩在民政局门口等，等来的是警车。
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许静一眼。那眼神里有疑惑，有狠，也有一点认栽。
许静站马路边，太阳正大，她眯着眼，心里透亮。
后来，陈浩的案子查实了。不止许静，前头那姑娘的事也翻出来了。那姑娘的家人重新递了诉状。许静把房本往桌上一拍，跟自己说：“我妈留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她没再去想那些睡不着的夜。药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家炖汤。锅里的热气往上冒，她闻着香味，眼眶发酸。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碰上坏蛋，是坏蛋披着好人的皮。好在她醒得不晚。药停了，心也醒了。那套房，她谁也没给。她得替自己活，替妈给她的这条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