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冬至
冬天,喜欢被子胡乱堆在床上,这样仿佛依然保留了人的温度。而一旦叠放整齐,便会滋生一股清冽的含义,冷飕飕的。我独爱卧室这乱乱的温暖。但南方的冬天往往不给这机会。
我们北方有句谚语,说冬至不吃饺子会冻耳朵,小孩们还会刻意数着要吃成偶数个,否则怕另一只耳朵被冻坏。
今年的冬至,气温二十五六度,我们纷纷换上了夏装。感动于老父亲特地打电话提醒我别忘了吃饺子,于是打开冰箱,就地取材,调了萝卜丝猪肉馅儿。我包的饺子个个肚大腰圆,还个儿大。
家里另一个南方孩子也不得不跟随我的习惯,晚饭纯吃饺子。
每月的下旬都会给uu量身高称体重做个简单的记录。顺便也会称一下狗子的体重,这半年来它的体重在循序递增。但它的肉都长在脖子和腰身上,头脸就显得更小了。
uu的身高,在冬至晚上的量尺之下,告别了上个月的1.64米,进阶到1.65米,和我一样高了。为了求证是否准确,我们俩背靠背站在镜子前,发现她头顶尖尖势头更猛些,我终将成为家里最矮的那个人。
(二)夹缝中的睡眠
12月15号学校体测,今年的新政策,体测成绩会计入中考。为了帮uu练习肺活量,13号晚上我临时决定从网上买了一包生日气球给她吹,半小时后准时送到。
她竟然不会吹气球。我们俩卖力示范讲解,她依然不得要领。要么频频把气球吹落,要么使尽全身力气脸憋得通红但气球依然稳稳的瘪着,也不知道她把气吹到哪儿去了。
这让我想起当年的大学舍友,在某一年元旦,为装扮教室班长把吹气球的任务派给了女生。认真的她因为太用力导致脑袋缺氧而晕倒在地。虽然后来经常当笑话提起这件事,但当时我们都慌作一团,几个人轮流背着她去了校医室。
看着uu涨红的脸,我害怕她也脑袋缺氧,赶紧叫停,不会吹就不会吹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此作罢不练习了。
于是我们三人开始了传气球游戏,气球传给谁,不管用身体的哪个部位,只要球不落地就好。我躺在床上用脚传,uu在房间跑着用手传,另一位家长则手脚并用。欢声笑语,不亦乐乎。没想到气球成就了我们难得的亲子游戏,连趴在门口的狗都跃跃欲试。
周内睡不醒,周末不想睡。催促了好几次让uu去睡觉,她都说再玩一会儿,最后索性说想和我们一起睡。
要知道两年前突然有一天,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周末自动抱着被子过来和我一起睡觉,给出的理由是更喜欢自己的房间。老母亲欣喜孩子长大的同时,难免有淡淡的失落。这次她提出睡一起,我嘴上说着太挤了,心里却有点儿开心。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我在中间,难以入眠。每当睡意渐浓刚要睡着时,要么是左边的娃咳嗽一下,或踢了被子,要么是右边的他翻个身,或鼾声突来。一晚上,除了给娃盖被子就是担心她从床上掉下去。他们两人呼吸均匀睡得真香,我被夹在中间不得动弹,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累极。
(三)18日晚上梦境
梦里有世间绝美的风景:刀锋般的两条山脉绵延不绝,消失在天边。谷底河流已结冰,蜿蜒曲折泛着亮光。我站在高处俯瞰,山色呈深蓝色,蓝色又蕴着深绿,不知能不能称为“黛”。橘色霞光洒向大地,与山交映变成粉蓝,与水交映变成了明黄。此时天空浩瀚,山群寂静,河流凝止。
我被美景折服,忘记了寒冷,想拍照时发现竟然忘带手机,决定折返回酒店取。返途经过一家农户,高山上罕见的人家,被积雪环绕,柴门紧闭。没有院墙,屋外零落地放着农具,已被积雪埋了半截。老式压水井旁,躺着两只动物,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冻僵了。走近一看,小一点儿的那只是狼,已经苏醒,正狼视眈眈地看着我。另一只庞然大物继续昏睡着,体格像牛那么大,但忘记它到底是什么了。
与狼对峙的几秒钟,心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我该怎么逃命?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梦到逃命的过程,下一个镜头就已经到了酒店,温暖如春,房间内外完全两个世界,而我也忘记了再出去拍美景。
另一幕是和好友带着孩子在酒店睡觉时居然忘记关门,也就是说我们敞着门儿睡了一晚,早上醒来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群,不时有好奇者探头观望,想想真有点儿后怕。
梦是现实的延续吗?我是在向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