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
整个房间弥漫着烧烤味,她又打开一罐啤酒,看来今天她肯定不打算回去了。灯光昏暗温暖,落在白色的床上和凌乱的酒瓶上。她的脸泛起微红。
你还欠我好几杯酒呢,她说,没想到,直到现在才第一次一起喝酒。
是啊,我说,今天可以还你了。
可惜感觉都不一样了,她猛灌了一口,落下的眼睑内有火光闪烁。
是啊,可惜……,我说,拿起啤酒抿了一口,百威和生活一样越苦越真。
当我接到电话时,她已经在小区门口,她说出来喝酒。虽然很久没联系,震惊之余,我穿好衣服下了楼。车上她说,她今天不想回家,我们可以去酒店叫外卖。后来我才发现她没有带身份证,我只能开好房,随后她一个人上来。一切都那么自然,如同半年前本该发生的那样。
你还说不会喝酒,她盯着我。
你也说酒量不太好,我报以微笑。
哈哈,看来我们都说了谎话,她拒绝了一个手机电话,把啤酒罐伸向我。
我和她碰了碰,然后两个人仰起头喝酒,啤酒顺着喉管下坠发出咕咕的声音。
你不是个好人,幸好也不太聪明,她说。
我是比较蠢,但太善良了,我说。
她放下手中的羊肉串,拿着啤酒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难怪现在还单着,傻瓜,她的声音温柔慵懒。
可能长得丑,还不够优秀吧,我说,还有,穷。
你是不想负责任吧,太懦弱了,她说。
难道想让对方过的好一些也有错,我说。
没错,她说,望着响着铃声的手机,然后再次拒接。
时间里是巨大的沉默,桌上剩余的烧烤褪尽了最后一丝温热。
还记得那天我等了四个小时吗,我说
不太记得了,她说,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回不去了。
对不起,我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比起这个,健康最重要,你走了之后,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才调整过来,她说。
好吧,我说,如果一个男人愿意放下尊严,那他肯定下了决心。
就像你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吗,她发出轻蔑的笑声,你就是一个残忍的混蛋。
确实,面对感情我总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连睡别人都犹豫不决。
手机又响了起来,像是我们之间对话的一个句号。这次她任凭它响着,闪亮的屏幕中间的头像孤独地漂浮着。
今天你不该来找我的,我说。
那你也不该出来,她说。
你结婚太快了,我说。
和你不一样,我早就想结婚了,她说。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屏幕上的备注是老公。
还是接一下电话吧,你老公会担心的,我说,我出去好了。
没必要,他总会打过来的,说完她干完啤酒,瞄准地上的瓶罐扔了过去。
床头吵架床尾和,我说,新婚夫妻嘛,都正常的。
你结过婚?她说。
没有,老话不都这样讲吗,我说。
你就是老话听得太多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望向街上的辉煌灯火。
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你自己,她说。
我感觉车水马龙横亘在我和她的背影间,穿过了曾经的美好、残忍和遗憾。
突然,手机铃声覆盖了汽车的鸣笛声和商店的喧嚣。
她转身,看了看我。我朝她微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我走进电梯,来到楼下,点上出来的第一支烟。她不喜欢抽烟的人,以前我都瞒着。我朝夜空吐了长长的一阵烟雾,走进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