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咳嗽了。一声接一声,像小鼓槌敲在心上。
我搂着他,随口聊着天:“你们班某某同学也咳嗽呢,是不是被他传染的呀?等感冒好了再和他玩,你们俩一样咳嗽。”
宝宝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一样!”
我一愣,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他认认真真地说:“我是黄坤坤,是黄坤坤的咳嗽声。”
我愣了两秒,忽然笑了。是啊,同学的咳嗽是同学的,黄坤坤的咳嗽是黄坤坤的。哪怕都是“咳咳咳”,那一声声里,藏着的也是不同的灵魂、不同的体温、不同的小小倔强。就像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声相同的咳嗽——一个五岁孩子的逻辑,朴素得像刚出土的芽,却一下子就戳穿了大人粗糙的概括。
我赶紧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是你自己的咳嗽声。”
小孩子的思维,真是一口藏着星星的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瓢舀上来的,是月亮,还是整个银河。他们眼里,万物皆有署名——风是“吹过宝宝脸的风”,雨是“能踩水坑的雨”,连一声咳嗽,都得冠上自己的名字才行。
大人呢?大人早把世界折叠成一个个标签:“咳嗽”“感冒”“传染”。我们习惯了归类,习惯了“一样”,却忘了每一声“咳咳”背后,都有一个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小孩。
那一刻,我有点羡慕黄坤坤。五岁的人,已经活明白了——哪怕咳着,也要咳出自己的腔调。
所以我不急着让他“一样”了。就让他黄坤坤地咳着吧。等他好了,再去找那个“一样咳嗽”的同学玩。到时候,两个小孩大概会互相听一听,然后郑重地宣布:“你的咳嗽和我的咳嗽,不一样。”
嗯,当然不一样。这世上,哪有两声一样的咳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