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爱我,却只陪了我短暂的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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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爱我的,甚至给我的,是任何人都不曾给予的偏爱。只是,这份爱,突然被按下了停止键,再也不能回车,重启一行。

昨晚,好姐妹送来一只大白鹅,是装在麻丝袋子里的。清晨起来,我看到它不知昨晚什么时候,用了什么功法,竟然啄出一个大大的洞,从洞里伸出一个圆溜溜的头,和那长长的颈。

看到它嘴里吐着粗气,东张西望的扬着它灵活的长脖子,我突然就想起了他。

可能缘于他毕业于农大,他总喜欢往家里买猪和鸡鸭鹅。可他要上班没有时间亲自照料,就把它们交给了我那三寸金莲的小脚奶奶。

奶奶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是有求必应的。每次他从外面买来,奶奶都是笑着应下。等他上班走后,奶奶就捣腾着她的小脚,把锅铲扔得噼里啪啦响,墨迹着说他就会给她这个妈找活儿。

自言自语说得不过瘾,就拉着我这个几岁的小孙女说。我就机灵乖巧地劝她:“奶,等我爸回来我帮你说他,省得他天天让您累够呛。”

这时,奶奶又急了,拉着我:“你这个坏丫头,说啥说,我这不是和你磨叨磨叨嘛!”好吧,原来奶奶也是个惯儿子的,对儿子都是报喜不报忧,只给笑脸不许别人说。

他一直很优秀,不管是年轻的时候,还是工作以后,一直都是别人眼里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

年轻的时候,他模样长得帅,常有女同学往他的桌格里放吃的。他的文化课都是全五分,他的百米短跑每次在县运动会都是第一。

他的篮球也打得特别好,是非常有名的中锋。只可惜,他赶上了特殊的年代,大学生下放,被分到了异乡,为了他喜欢的女孩,我那同样优秀的老妈,他选择留在了我妈的故乡,那个普通的小村,做了我姥爷的上门女婿。

他和我妈刚结婚那会儿,村里人都觉得这个教书的小白脸,成了大绝户的女婿,应该好欺负,谁都想踩上几脚。

可没想到,他是个硬茬,明明一米七几的身材,愣是把一米八几的傻大个给撂倒了。其他的年轻小伙子不服气,觉得他那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想打服他灭灭他的士气。

结果,上来一个倒一个,上来两个倒一双。他打出了名气,让那个村里的年轻人都知道他很不好惹,在大家的认可中在小村里站稳脚,开始生儿育女。

他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是我哥,女儿是我,我们俩正好凑了个好字。如果说哥是全家两代人的掌心宝,那我则是他一人的朱砂痣。

在我一岁的时候,他和妈妈要参加乡里学习班,不让带小孩,我被送到隔着几个院子的姥姥家。

每天晚上,他都要骑着自行车跑回来,在姥姥的窗外偷偷看我一会儿,然后又一路疾驰赶回单位。

再大一些,他每次种蒜栽土豆都要喊我:“丫啦,跟爸种菜去。”然后,等我脆声答应后,才领着我,拿着比我矮不多少的土筐去干活。

每天饭后,他放下碗就习惯地盘上腿,小小的我就扭哒扭哒过去,往他腿窝里一坐,享受着他像摇椅一样的摇我。

其实,他的脾气并好。发起火来,连奶奶都怕,就更别提哥和妈妈了。但只有我不怕,只要他一发脾气,我就坐到他的怀里,用胖乎乎的小手把他的嘴堵上,不让他在愤怒里说出伤人的话。

前几天与哥唠嗑,哥还说:“爸最宠你,你说啥都爱听,你做啥都对 ,你管他也不生气。”

每年春节,他骑车来县里买甘蔗和花生都要带着我。我坐在大梁上,他顶着呼呼的大北风,边走他边给我讲着故事。

有时候,我睡着了。他就一只手托着我东倒西歪晃悠的脸,一边吃力地瞪着自行车。好像,这样的画面一直到我过了十岁。

他是个让我骄傲的爸爸,因为他有一双旁人所没有的巧手。

大年三十,左邻右舍的孩子都拿着一个罐头瓶子里面放截小蜡的灯笼跑,而我和哥却一人一个,用大红纸和竹签做成的大红灯笼。

春天,当小朋友们用塑料袋绑着高粱杆做风筝在田野里疯跑,我却用他精心扎画的蝴蝶风筝,由他带着我在田野里放。小朋友都特别羡慕我有个这么厉害的爸爸,有好几个还偷偷的和我商量换爸爸的。

他除了会带我们玩,还很会侍弄园子,我家的水果和蔬菜是村里任何人家都没有的。那时候,当别人家只有土豆白菜大葱大蒜的时候,我家有扣膜的花生,有韭菜、菠菜,有包心菜,有豇豆角。

我还记得,每当我们住的那条街谁家里来了客人,都会来到我家,对奶奶说:“S奶奶,家里来客了,我来割点韭菜,摘把豆角。”我家的菜,吃了半个屯子。

我家的水果更是全,后园子的大接桃,一个个,有小碗那么大。院门口的苹果梨,咬一口,脆甜得水直往下流。

院中的大枣树,密密麻麻地结了一树的枣。西面一整院子的葡萄,可真是红红绿绿黑黑紫紫的,结满葡萄架。当然,还有樱桃、山楂、李子树等,那都是零散种着的。

那时的我家,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有吃有喝,特别富足。

只是,后来,在奶奶姥姥姥爷这几位老人去世后,我们还是搬到了城里。到城里后,他的这些爱好没了用武之地,他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开始养花,两个卧室放了二三十盆。他还养鱼养鸟。一个大鱼缸子,天天忙着喂鱼换水。他的鸟可了不得,会背唐诗,会唱《两只老虎》,还会学他清晨的咳嗽。

他养的花我可以随便挑,然后他还给我修剪花枝负责换土。他养的鸟可不让我随意动,生怕被我霍霍。有几次,我留宿家里,因为认床来回翻身,吓得鸟直扑棱,他说我把他的鸟给惊了让我回家住。

我当时委屈地抱怨他,我失宠了,没有他的鸟重要。他呵呵笑着说:“老闺女在老爸这永远不失宠。”

每个周日,他都会拿起电话,慈祥地问我:“老闺女,这周想吃啥。”然后,我就开始点菜,等着他晚上做给我吃。

可能因为他对我太好,老天终是嫉妒了,收回了他给予我的偏宠。在我39岁的那一年,他因为心梗,猝然离开了我。他走的那天上午,还骑车去下面农村捉了两只蝈蝈,编了两只可爱的蝈蝈笼。

他走了,带着他全国优秀教师的光环,带着对老妈的不放心,还有对我的疼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他短暂的一生,留给我们的,是撕心裂肺的悔和怅。

亲爱的老爸:今天,我又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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