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你不必保持沉默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晚上好!

我是新闻传播学院14新媒体的朱有良。今天我为大家演讲的题目是:陌生人,你不必保持沉默。

首先给大家讲一件我高中时期的事情。有一次我回学校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撞击,然后我前面一个骑电动车的女性就和车子一起倒下去了。倒下的那个人很快站起来和汽车司机争吵,路口很快就堵住了。接着电动车司机指着倒在地上电动车对肇事司机说:你给我扶起来!汽车司机说我不!电动车司机说你扶不扶?汽车司机说我不!差不多在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我几乎脱口而出:“我扶”。

他俩愣住了,我上前两步扶起车,他俩也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然后故事就发生了。我推着电动车还没走两步,它自己就窜了出去,然后冲向了还停在路中央的汽车。当然,并不是天网觉醒了。电动车司机在倒下之后没有把车的开关关掉,而是选择先站起来指责汽车司机。

这次我们三个都愣住了。他们俩很快达成共识,先把车和东西移到路边。他俩在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说话,我一个人扶着肇事的电动车站在人群中央。车子表面被擦伤了一点,可能要赔偿几千块,或者一两万。我一边在心里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鲁莽,为什么没有检查一下电动车的电源,一边在想怎么开口向远在河南的父母开口要钱。我当时脑子里真的是一团乱麻,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汽车司机过来跟我说了一些关于赔偿的事情,我找机会告诉围观的人我是为了不让交通堵塞而闯的祸,有一个老婆婆说原来你也是在做好事,那就算了吧。我清晰地记得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候自己的心情,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很多人接着一起劝汽车司机放弃赔偿,最后他开车走了。那个电动车司机全程隐身,我甚至记不清她什么时候走的。我只记得人群散开的时候,我的背心都已经湿透了。

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讲述这件事。我很感激那个汽车司机,更感激那群看热闹的陌生人。在中国,围观群众似乎不是一个好词,以前有鲁迅先生笔下吃人血满头的围观者,现在有网络上扒人隐私,瞎带节奏的键盘侠。

我今天站在这里,一是代表我自己,我在西大呆了三年多,我对于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是有责任的,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三年,我对这个世界和我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我希望西大和这个世界都可以越来越好。二是代表6年前那些为我发声的围观者,以及现在正在台下和校园里,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陌生人,我想对你们说,围观并不可耻。即使如鲁迅所说有吃人血馒头的围观者,难道就没有为革命者的牺牲悲愤不平的围观者吗?一定有的,比如说,鲁迅先生本人。

大家知道4天前,也就是3月24号,是什么日子吗?是留日女大学生江歌毕业的日子,她的妈妈替她参加了毕业典礼,而她本人在两年前就因为室友的情感纠葛被杀害了。再往前十天,3月14号,白色情人节。杭州纵火案受害者的家属林生斌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很多网友送来的鲜花和玩具。那个纵火的保姆在2月9号一审被判了死刑,现在还在上诉。至于杀害江歌的陈世峰,尽管国内舆论强烈要求日方判处死刑,他还是只判了20年有期。

大家觉得这样的结局好吗?我觉得不好。我说不好不是指两个凶手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指从他们一开始犯下罪行开始,所有的相关人就都失去了最好的结局。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个残酷的、带着血色的结局,也是一群热心的围观者,一群从手机屏幕和键盘后面站出来的陌生人和受害者家属一起争取来的。两个案子都涉及司法,江妈更是要到国外去打官司,连它的护照都是在女儿出事之后才办理的。林爸爸和自己小舅子两个人和一个拥有2.5万员工的集团对峙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围观和支持,他们走不到今天。如果说两个杀人凶手让我看到了社会上的黑暗和残酷,那么从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身上,我看到了光。所以,在我们中国,的确有吃人血馒头的围观者,但是在我们中国,也一直都有敢于陌生人发声,为陌生人站出来的围观者。满荆棘的道路古来有之,但是这条路上从不缺乏先行者的背影!

但是,仅凭先行者的光辉是无法温暖这个诺大的世界的,我们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是现行者—也就是现在就采取行动的人。不管是因为传统还是文化的原因,我们身边沉默的旁观者太多了。旁观他人的痛苦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料,或者事不关己云淡风轻,或者是带着一点内疚转过头去。你可以旁观欧洲美国发生的恐袭案,因为仇恨子弹的抵达不了你的身体,你可以旁观社会中那些边缘弱势人群的不幸因为你确信这种倒霉的事情它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但是,如果这个社会人人只为自己发声,为自己争利,那么无论你倒不倒霉,无论你弱势还是强势,你都会成为这种社会气候的受害者。江妈妈和林爸爸的遭遇就是很好的例子。再举一个,你们将来找工作的时候,可能都会遇到性别歧视的问题。如果你是一个男生,或许你会暗自庆幸,仅凭性别这一点你可以战胜很多比你优秀的女生。那么在你工作之后呢?如果你不打算一辈子一个人过的话,那么那个就业被歧视的就是你的妻子,也有可能是你未来的女儿。你可以旁观别人,你可以旁观你自己吗?为陌生人发声,也就是为你自己发声。因为走出这个校门,甚至这个报告厅,我们对于其他人而言都是陌生人!

当然,如果你不选择沉默,那你就要有接受质疑和责难的准备。你不会随时遇到一群愿意为你站出来的陌生人,不会随时遇到一个愿意放弃赔偿的司机,在陌生人为江妈和林爸爸奔走的时候,键盘侠们恶毒的中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但是请你一定记住,这种责难不是因为你选择发声导致的,而是因为选择发声的人不够多!最后我想告诫各位的是:并不是只要耕耘就会有收获,也可能有天灾人祸,也不是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你也可能一无所获。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选择呢?我的回答是这样的:

(音乐无间道3)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背影,

为了在审判前,

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我相信天是蓝的,

我相信雷的回声我相信梦是真的,

但是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2018.03.29演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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