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还带我淘气。’他却反说我,’你不也带我淘气?’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怎么做都是对的!”
“他小,你现在这样硬,还差不多行。大一点就不行啦。”
“我有时候打呗,用衣架子打。打一下他就哭,不晓得多好哭!”
“好哭好哦,不哭,犟,更气死人。”
“问我放假带他到哪儿耍,我说你一天到晚就晓得吃啊耍的……”
我加快脚步,不想再听下去,超过跑道上的这两个中年女人。
又超过一个长腿妹妹。长发、白T恤、黑短裤、大长腿,真的很好看。到前面还特地扭头看了一眼,模糊的轮廓里,耳塞隔开了她与周遭的人声。
超过两个多肉男,大概三十多岁,其中一个有微佝的背。这让我想起老家的一个多年未见的兄弟。他因为少年时形成的佝背,成年后娶了一个傻子妻。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他系领带的样子,在胸前悬空,让人莫名就想起书法里的垂露竖。
“你看你,还说带爸爸减肥,才走几步就说走不动了?”
“快走,明天外公带你去坐蹦蹦床。”
六个大人中间走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形成扇面型队伍。我缩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他们,没有听到小朋友说什么,只感觉他用他的身影牵着六个大人在散步。
超过一个独自行走的少年。迎面来了两个人,咿呀着互相打着手势,一个让另一个看天,我也扭头顺他们的手势看天,没有看到月亮……
今晚散步,没有听书。《百年孤独》里的人物在大脑里晃动,眼前到处也都是人,不知怎的,看到的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都像一个个孤孤单单的星球……
手机响了,“喂……”突然觉得有爱,孤独的人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