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2的白羊座女孩,计划生育一代的独生女,热爱生活,极度自律,成功减重20斤。
Ps:用力生活,才是活着
一同扫墓祭祖的人都是同宗亲戚,相互间却不怎么认识。

清明时节,站在空旷的黄土地上,感觉后脖颈烫得紧,那东北方上空的太阳,毒辣辣的,俯瞰着这片土地,让你无处躲藏。一群人忙忙碌碌,老人、中年人、年轻人,还有几个拿着塑料袋的孩子们,他们是一家人,我也在其中。

有的人拿着铁锹铲一抔黄土;有的人从提袋里拿出新鲜的水果、蛋糕、饼干;有的侧跪着,打理面前的墓碑;还有的人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张望了一眼,只能认得其中的几个人。老人们我见过几次,中年人大多有一点点印象,年轻人一个也不认识,更别说这些拿着塑料袋的孩子们了。
每年清明时节,大概是家族人最全的一次聚集,平时新人结婚都不见得这么全。每一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要重新辨认一次亲戚。
最近山西沁源县、四川凉山州、北京密云大火,很多人在救火中牺牲,防火防灾成了近期集中整治工作的重点。清明眼瞅着就在跟前,今年祭祖扫墓的要求格外严,各地都不允许带明火进入墓区。
我们开车快到墓地时,远远就听到了防火防灾的警示宣传,墓区路口放着一个杆子,旁边还站了几个工作人员,提醒扫墓的人不要带明火进入。
我们继续开车北上,我是随母亲和三个舅舅一起来的。祭祖扫墓是纪念老祖先和姥爷姥姥们的。我的姥爷在陈家同辈中排行老三,他还有四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如今还健在的就是我的四老爷、五老爷和姑姥姥。陈氏家族还算子孙兴旺,那个年代,很多家庭都有五、六个孩子,母亲这一辈儿的兄弟姐妹不少,但大家除了跟自己的亲兄弟姐妹走动较多,表兄弟姐妹之间的联系较寡,只有清明的时候,大家要一同祭祖时,才有可能聚得齐。
每年大家都约在上午9、10点钟的样子,今年也不例外,唯一改变的是见面的地点。由于禁火,大家决定在村子里找一块空地围起来烧纸。在等待大家来齐之前,我在村子里转了转,一些老房子门前长满了杂草,已经无人居住,院子里小树新开的芽无人欣赏。村里的年轻人不多,多是些老人和孩子在街边,在毒辣辣的阳光之下,显得没什么生气。

羊羔在圈里吃着草,野鸡晒太阳,当人路过时,它们会直勾勾的看着你,一动不动,仿佛没见过“人”这个物种似的。

很快大家聚齐了,各家拿出自己买的金银、衣服、纸币堆在一起,一个火苗冲进这“财富”堆里,烧了起来。即便是围着的,在风的助力下,燃尽的灰烬在风中飘散、摇曳,吹到了每个人的脸上、衣服上,大家甩甩头,女人、孩子们站得远了些。老家风俗,女人、孩子不能负责烧纸。
彻底燃尽还需要一段时间,一两个中年人拿着铁锹一边扒拉着,一边往里面加新的金银、纸币。我问母亲那是谁,母亲说他们都是舅舅,二姥爷家的。孩子们跑开逗鸡去了;其他男人、女人们就着旁边的土坡蹲着、坐着,聊了起来。他们都已经四五十岁了,孩子有的在上大学,有的已经工作结婚。大家大都已经不住村子里,去了城里,平时有事才回来看看。
他们聊房子、聊生活,却不聊已故之人和孩子辈儿的事儿,似乎在这两代人身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已经故去之人去了很久,大家心里有个念想,但也不会挂在嘴边;孩子们嘛,也不太认识,也就没有提及的必要。毒辣辣的阳光下,无处躲阴凉的人们,因阳光刺眼,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眼角眯着,看不出表情。
作为小辈,我站在一旁听他们唠嗑,大人们看我一眼,继续聊他们的事儿,似乎也没打算和我认识一下;跑来跑去的孩子们,也不会过来喊我一声姨姨。

待一切燃尽后,大家把灰烬堆在一个大铁盆里,带着进墓区。到达陈家的墓地,还有一段距离,我提着供应的吃的,走在路边,微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快,身边一米多高的毛茸茸的草堆在风中摇曳,景色还不错。
北方墓地的风格与南方不太一样,多是山上的土堆,北方人也很少有祭祖的宗祠。我打听了一下,陈家甚至没有族谱,舅舅说,他们的祖先究竟是不是山西的还不太清楚,也有说是逃荒来的,大概还要去大槐树下问问。

马上就到祖坟了,远远望去,那边长满了草,大人们说这是好事情,说明子孙兴旺。大家按照家族辈分的顺序,开始打理墓地,挖坑放灰烬,献花,供应吃食,磕头纪念。扫墓祭祖结束后,大人和孩子们需要吃一些供应的食物,这是当地的风俗,几个拿着塑料袋站在一旁的孩子,一拥而上,一边吃着,一边往袋子装,甚至还要提起袋子来比一比谁拿到得多。
一切结束后,大家沿着来时的路下山,时不时回头望望,看一眼便继续往前走。出来后,每个人的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都挂满了尘土,没有太多寒暄,道别后,就各奔东西了。
再聚这么全,大概要到明年的清明时节了吧。车子发动,留下一阵飞尘。
才过清明,渐觉伤春暮。
微信:奶茶失眠症患者徐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