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泪

千年后的你,是否还会在花中寻找那只蝴蝶……

楚纤,一位琴师,在千国极负盛名,有民间传言“财美百万,不及楚纤一曲,楚纤一起,蝶舞翩翩自乐。”

楚纤不会轻易演奏,遇上知音,便会以曲会友。千国的王让他来表演,楚纤自顾推辞,称患病不便前去,随后便离开了千国,改名换姓后,自称为长苏,开始了周游寻知己的旅途。

当年正是深秋,长苏遇到了让他一生都活在遗憾的人——林忆惜。

“你好,店家。麻烦来一壶茶。要清茶。”长苏历经一家名为“茶语酒”的客栈,便进来坐下,将身后的琴包放在身边。

长苏一袭白衣,一丝不染,翩翩儒雅,温润如玉。

“公子,您还是第一个到我们这里喝茶的。”小二笑着说道。

“你们牌匾上不是写着茶吗?”长苏微微一笑。

“此地处闹事,尽是些兵官和游民,向您这样的,很少见。”

“嗯,尽是他们的天性罢了,不必拿来比较。”长苏没有看小二,低头抚琴。

随后小二被掌柜叫了去,不一会儿,小二又走了过来:“先生雅士,掌柜有请。”

“何事?”长苏眉头轻微一皱。

“蝶中带歌舞,曲散仍未还。掌柜说这首诗你听到就会明白了。”

“领我去!”长苏听到这些,竟显露出了喜色。

小二刚要去拿琴,被长苏一把挡下:“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单手起琴,挎至身后。

随小二来到后房雅阁内,尽是些字画,中间摆放着一张琴,但无琴弦。

楚纤伸手抚摸,用心感受,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把好琴,不知为何不上弦。”楚纤深思。

“请稍等,掌柜一会儿到。”

“嗯。”

大约半刻钟,一位不惑之年的老者过来了。长苏看到后有些失落,这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虽说不是那人,但是脸庞却与她却有些神似。

“您就是我女儿时常提起的楚公子吧,白衣少年,琴不离身。”老者看着长苏,慈祥的说道。“这个酒栈是我女儿忆惜开的。这里就是她的房间。”

“忆惜?她人在哪里。”约半年前,长苏在留白山的树林深处跌入深坑,幸得忆惜路过,将长苏给救了上来,长苏为表感谢,特为忆惜抚琴一曲,名曰《蝶恋》,引得蝴蝶飞舞围绕,忆惜不禁唱起歌来,并留下了“蝶中带歌舞,曲散仍未还。”这样的词句。忆惜邀请他喝酒,长苏谢绝,表示自己不擅酒也不会碰酒,酒虽可畅饮豪情却仍可败兴,茶高雅些,自己更喜欢茶,清茶。按长苏的意思,林忆惜算是他一个知己。

楚纤除了林忆惜再无其他知己,达官贵人撒千金请楚纤起奏,在一次次的演奏中,沉迷于享乐的王侯将相奢靡的模样让楚纤越来越厌恶,直到那次的留白山邂逅,遇上林忆惜,那蝶舞的女子,他的音乐情节被完全打开,那时的楚纤喜自由,不爱约束,就离开了留白山,放下了那个自己找寻的知己。

“阿惜她……前些日子患上了厉病,已经走了。”老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令长苏为之动容。

“您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叫茶语酒嘛?这是阿惜给起的名,在他将要离去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因为茶比酒更高雅,我虽卖酒却我不会再沾酒,因为沾了酒的茶就不是真正的茶了。这里永远都有一杯茶……如果有幸遇到他,就把我柜子的信交给他吧。”

说完递过来一封信,就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长苏打开信:

“阿纤,当初你离开后,说过会来寻我,我感觉一定可以再见到你,我就把我的全部钱财都用来开这家酒栈了,知道你不喜酒,我就特意加了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没能再见一面霎是可惜,我留下了两句诗,你来接下半部分吧“不叹不怜勿忧牵,千年之后续前缘。相信以你的才干,一定不费吹灰之力。忆惜好想你,却尽是遗憾。罢了,以后的日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一直陪着你,做你的知己。”

不知可否以此信代我,在听你抚琴一曲,见信如见我,忆惜敬上。”

待看罢后,长苏盘腿做好,将信放在对面,仿佛忆惜就在对面,拉弦抚琴,重奏《蝶恋》脑海里回想起那时的点点滴滴。

“忆惜,我当初就不该离开,独留你,却是没能再见最后一面。”

“喂,你弹琴弹的这么好,可不可以教教我?”

“你为什么老是冷着脸啊?笑一个呗?”

“如果这次你没有找到我,千年之后记得来找我!”

浮在脑海的一句句话语,充斥在楚纤的心头。

抬头向窗子看去,落叶也铺了一层接一层。风携起落叶在风中飘散。

楚纤在这个房间待了一宿,他需要缓解内心的伤痛,这是忆惜的房间,他在这里就仿佛她也在这里一样……

第二天老者来送饭,楚纤已经离开了,摆放中间的琴已经有了琴弦,忆惜所佩戴的发箍被楚纤拿走了,这是她给楚纤留下的念想。

……

致忆惜: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天下知音知己难觅,幸好当初遇见了你,听我曲而了解它的意,这是所有乐者追求的事吧,今知音已去,我也无心再抚琴,就此封琴。今生遗憾不能喜结连理,千年后,我再去寻你……千年后的你,是否还会在花中寻找那只蝴蝶……至于那句诗嘛,就让千年之后的我来接吧。”

                                              楚纤

一滴泪从执笔者脸颊滑下,落在了纸上。

…………

“不叹不怜勿忧牵,千年之后续前缘。”大学的校园里,林忆惜在手机上读着博物馆最新发现的文物,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这两句依稀可见。

“邀兴助乐备心间,纤年之际正当前。”

“你是?”

“同学认识一下,我是音乐学院钢琴系的,我叫楚长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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