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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到了几棵高高的板粟树和柚子树,还看到几棵矮矮的李子树和杨梅树,还有一棵柿子树和两棵油柑树。这些树名都是山林伯说给我听的。他好像跟这里的树呀花呀草呀都很熟,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株草,他都叫得出名字。
走着走着,一间茅草屋出现在我眼前。茅草屋不大,也不小。屋前有一片空地,摆了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青花茶缸,还有一个杯子,一副碗筷。桌子旁边有一个石头搭的炉灶,炉灶上放着一口黑漆漆的锅。
山林伯让我坐在一张小木凳上,用暖水壶里的热水给我泡了一杯茶。我捧起茶缸,闻到茶缸里有一股浓浓的姜味,皱着眉头不想喝。山林伯说:“喝了它,祛祛寒,就不会感冒生病,细蚊仔不要让大人担心。”
我便把姜茶全喝下去了。山林伯夸我好乖,从锅里拿出三个煮熟的板粟给我吃。我好开心。
“山林伯,你一直住在山上吗?”“是呀。”“你夜里也唔转屋卡咩?”“这就是捱屋卡。”“就你一个人?”“嗯,就我一个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山林伯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真是怪事,怎么会有一个人的家呢?我家有五个人,李小玲家有六个人,李云飞家有五个人,哪有一个人的家呢?
“还有三个人,他们住在旁边那座山上。”山林伯并没有望向哪座山,他是低着头说这些话的。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一个人的家呢!
“山林伯,你做么该要住在山里呀?”
“住在山里好呀!有花有草,有树有果,还有阿旺。”山林伯搓了搓黄狗的脑袋。黄狗吐着舌头,一声不吭。
我转着脑袋东张西望,太阳在天上明晃晃的挂着,树叶被日头抹了一层油,亮得逼人的眼。青藤在树干上爬呀爬,从这头爬到那头。牵牛花在树枝上开了很多,从这头开到那头。地上长满了草,也种了许多瓜。瓜苗顺着细竹竿爬呀爬,有的爬到屋顶上,有的爬到树干上,有的爬到树梢上。花已经开了,有大朵的金瓜花,也有小一点的蒲瓜花,它们都像喇叭,跟牵牛花一起对着天空嘀嘀嗒。各种瓜也长出来了,有深绿色的丝瓜,有金黄色的南瓜,有浅绿色的蒲瓜。它们在树枝上挂着,在屋顶上躺着,在地下趴着,各长各的,谁也不管谁。屋子的背后还搭着一间矮矮的小屋子,山林伯说那是给鸡鸭住的。有鸡有鸭,就会有吃不完的蛋,还会有很多小鸡小鸭。
山林伯说得对,住在山里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