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城市,日子总被各类琐事填得满满当当。高楼林立之间,天空被切割得狭小零碎,车流不息,人声喧嚣,连呼吸都时常裹挟着一股紧绷感。很多情绪压在心底,来不及梳理,也无处安放,便盼着寻一段闲暇,回到老家,暂且从都市的节奏里抽离出来。
车子一路向外驶去,城市的楼宇慢慢向后退去,视野渐渐开阔。远山铺陈在眼前,色调柔和温润。车窗半开,风涌进来,不再是街巷里混杂的浮躁气息,裹挟着泥土、庄稼与草木独有的味道,轻轻拂过脸颊。这一刻才真切感受到,逃离城市,老家的风都是甜的。
回到故土,生活的节奏便自然而然慢了下来。没有催促的闹钟,没有接连不断的工作讯息,叫醒人的,是院外几声零星鸟鸣,还有风吹树叶的细碎声响。推开家门,穿堂风缓缓漫过院落,掠过墙角的草木。不必急着奔赴什么,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完成一件件待办,就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做,内心就会慢慢安定。
信步走到屋外的田埂,脚下泥土松软。十月的田野褪去盛夏的热烈,多了几分秋的沉静。田地里的作物成熟待敛,风掠过田间,泛起浅浅的起伏。这股清甜说不清源自哪里,是土地浸润过后独有的气息,是草木成熟散出的淡香,更多的,或许是卸下一身重负之后,内心感知到的松弛。
城里的风,穿梭在楼宇缝隙之间,带着奔忙的戾气。而老家的风,从容闲散,漫过山岗,绕过大树,穿过屋舍。它吹动檐下晾晒的衣物,拂动菜园里青绿的菜叶,无声无息,却能抚平心底积攒的疲惫与焦虑。那些在职场、在都市生活里积攒的烦闷,好像都随着阵阵晚风,一点点消散。
厨房里已经升起烟火,长辈忙着张罗饭菜。菜园刚采摘的鲜蔬,家中腌制的腊肉,寻常普通的食材,经烟火烹煮,便是一桌地道的家常。一家人围坐圆桌,闲谈细碎家常,不聊功利得失,不谈现实重压。风穿过窗棂,混着饭菜淡淡的香气,这份朴素安稳,在喧嚣闹市之中很难求得。
所谓逃离,并非逃避现实与肩上的责任。城市提供谋生的平台,而老家,是用来休整身心的归处。我们只是短暂抽身,寻一方故土安放情绪,卸下铠甲,做回最本真的自己,不必刻意逞强,不必步履匆匆。
假期终有尽头,过后依旧要回到城市,继续面对工作与生活的种种琐碎。但在家乡接住的这一缕清风,会沉淀在心底。往后再陷入忙碌焦灼的时候,想起故土这一缕清甜的风,内心便多一份平和的力量。人总要偶尔回到来时的地方,喘一口气,再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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