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号,星期四,初四
母亲要回娘家,虽然姥姥姥爷都不在了,但正月回娘家是每个出嫁的女人都心心念念的吧?但父亲不想去。母亲又临时决定让我陪着去。
好吧!我想,正好可以去找柳红玩。
柳红是我的一位粉丝或者说文友,她照着报上的地址给我写信,我才知道我们离得不远——可能她当初看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只不远,而且她住的地方离我姥姥村上只隔了一片地和一条路——两个村的人都是很熟的,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娘家都是一个庄上,更巧的是,她竟然是柳凡的堂妹!——所以我一说出去找柳红玩,聪明如母亲,一下就猜出了我的意图。
在表哥家吃完饭,还不到两点,我去小卖铺买了一点儿糖果,加上母亲给的,就骑车出来了。
空旷的田野里刮起了风,眼前的村子并不大,顶着风一直向北,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走过这片地就到了。
进了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大人们只知道孩子的小名,不知道他们的大名,对不上号。
直到看见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姑娘,赶忙追上去问,才知道正好她也要去柳红家。
跟着她转过几趟屋,很快就到了。
我们走进院子里,一位带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青年迎上来,问和我一块进来的姑娘“这是谁?”
“我找柳红。”我赶紧说,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我是谁呢!真是尴尬、冒昧和唐突!那一瞬间我有点后悔我做的这个决定。
带眼镜的小伙子忙向屋里喊:“红红!有人找!”
我被带进屋里,屋里不少人,只见一个姑娘也带眼镜,从人堆里挤出来,我赶紧问“你是柳红吧?……我是月清。”
她的母亲很爽快地让坐让茶,又问我是从家里来吗?我说是上姥姥家去的,顺便来玩。她一听说是坊岭,又问姥姥家住哪头、舅舅叫什么名字……没等我回答,她就猜出了舅舅的名字。
人太多,柳红领我去了另一间屋,她的母亲也跟过来了。她提起了柳凡。
“昨天还在这儿呢!帮着忙活了一阵子,还说起了你……”
“说你今年也没去找他耍。”
什么……?我每次都是鼓起勇气去找他,却每次都是远远看到立马又躲开了。我一直觉得我藏得好深!原来在这里这么透明了吗?
“……今年还穿上大方格西服啦!学洋气了!”
她根本不管我想和她女儿聊啥,自顾自热切地说,象母亲一样,她以一个中年人的聪明洞穿了我:我真的有一半是因为她女儿来的,还有一半则是为柳凡。
她好象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
我也才知道,柳凡的母亲没了,他一个姐姐也出嫁了,家里只剩爷俩。
当柳红说到她这个哥哥,“他很调皮的”时候,我俩都忍不住笑了。
不巧的是,柳凡出门了。
可是也许这样更好。
耍了一个多小时,我要走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凡的姐姐也过来了,她和柳红一起送我出来,喊我“有空来玩啊!”
“嗯,和我婶婶说我走啦!”我说。
回来的路上,我还抱着一线希望:说不定能碰上呢?
但是我又怕碰上,不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