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题记
初一的春天,我要做手术了。进手术室前,碰到一个老爷爷。他问我几岁了,我说十三。他说,这么小的娃,受这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没来得及沉默,我就在无影灯下睡去。麻药醒来后,最难的是爬起来。第一天,爸妈搀着我,第一步迈出去,腿已不住地抖。第二天迈出病房门,我把整个脚掌踩下去,没缩回来。第三天再整个楼层里转了一圈,汗水已浸湿了我的后背。出院之后的一个暑假,我从走到跑,直到呼啸的风声盖过沉重的喘息。我坚信——汗水浸润过的土地一定会开出坚韧的花。
初二的“五四”,我报名参加了文艺汇演。虽然身体仍常常不适,但我主动组织同学们排练节目。第一次排练,教室里没有几个人,我站在讲台上,唱一句,让他们跟一句。跟出来的调子是歪的。有人开始笑,渐渐地声音跟着夕阳沉下去。练到第三天,有人跟我说算了。但当我看向角落,看到的是他们脸上洋溢的兴奋。他们声音跑调,但是眼神里是对登台的渴望。为了这几个人,我想自己应该坚持下去。预选那天,我们成功地拿到了全年级仅有的三个名额之一。正式演出时,我听到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他们的声音整齐有力,在身后响起。直到整整齐齐的歌声替代了稀稀拉拉的嘈杂,我坚信——被舞台灯光照亮的角落一定会开出勇敢的花。
初三的夏天,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下课之后,人群从我身边走过,说说笑笑,蜂拥而至然后又呼啸而去。我站在那里彷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我想到了《匆匆》里说:“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像针尖上一滴水汇入大海里,我的想法沉在夕阳最后一抹余辉里。取而代之,我想起无影灯下醒来的那一刻,想到舞台上灯光打下的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尽快过去。”我被命运激怒了,还有四十天中考。晚上,我在台灯的光影里流下最后一滴不甘的泪。我坚信——被试卷堆满的课桌上一定会开出从容的花。
如果花是一个会疼的骨朵,那我早已盛开。在无影灯照我醒来的那个上午,在舞台灯光打下来的那个下午,在台灯照我不知疲倦的每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