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年是弥生离开风县老家的第六个年头,也是他即将在西澜监狱迎来的第五个大年。
年前一个多月,弥生就开始置备年货了……
过日子吃饭的家什,经过五年的积累,弥生差不多应有尽有了。不仅有,而且还是双套—— 监舍一套,车间一套,省去了出工收工拎进拎出的麻烦。
运用知识,弥生为六监区的几个犯人,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自己也收到了相应的回报 ——
周明祥每天给弥生烧两壶开水。是白烧,不要钱!不然的话,弥生要付四元钱的。当然,弥生是不能让他白烧的,每次打亲情电话时,都排在周明祥后面。周明祥先拨通电话,和儿子唠上几句,之后说上一句“你生叔要和你说几句……”,就把电话交给了弥生 —— 让弥生开口向他儿子要生活费……
板砖收到一千元钱后,执意要给弥生洗衣服,也是白洗!要知道,洗一年衣服是五百元啊!弥生开始不同意,不同意的原因很简单,不能再指望大队长李毛驴子给板砖存钱了!况且,弥生还没到不能自己洗衣服的那个地步。但架不住板砖生抢硬洗,一来二去,就听之任之了。洗着洗着,板砖就和弥生“合槽子”(在一起吃饭)了。
弥生也就成了“大哥”,“小弟儿”板砖负责给他打饭、刷碗、拎开水、洗衣服;弥生负责提供早烟以及一个月两块五花肉……
还有熊二儿,目不识丁的一个人物。弥生让他三天背一个汉语拼音,用犯人们抽剩下的空烟盒,为他制作汉语拼音卡片。半年过后,熊二儿竟然能读拼音读物了!逢年过节,都打发手下的小弟,给弥生送吃送喝。
两个月前,弥生又给监区重量级人物老六,解决了现金和手机藏匿的难题。
老六是新下队的,犯诈骗罪,涉案金额超四十亿。他嗜赌成性,监狱中各种各样的赌博都参与,而且是跨监区豪赌!手中现金过万,自然,也喝酒,也玩手机。
其实,弥生更愿意接触板砖那样老实的犯人,像老六这样的,弥生是敬而远之。
但杨洪波把弥生引见给老六,让他帮老六再想想别的办法。老六觉得,手机放暖水瓶侧壁,是够保险的。但往出拿太费劲儿,不能随时用随时拿。
一天晚上收工前,跟着杨洪波,弥生来到老六的工位处。
杨洪波支走了临近工位的人,只留下弥生和老六。
“六哥爱看书吗?”弥生试探着问。
“爱看!看看!全是佛书。”老六回答。
“薄的?厚的?”弥生用右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式。
“超薄!超薄!大屏的!新款!信号非常好!”老六得意洋洋地回答。
“那六哥就得舍出本佛书了……厚点的……用刀刻出槽……热后把……”弥生看着老六,向他做着手势。
想了一下,老六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方?”弥生随手抓过机台上的一个线轴,把它举给老六(线,代表现金的现)。
老六看着线轴,轻声说“三方!昨儿个从亮芳那儿揣进来的……”
“……也好办!去超市买一百袋酱,要带嘴的那种,成箱买。把酱挤出去,袋涮干净……捻成卷……一个袋里最少能放十张……吹气……三十袋……混在七十袋中……装箱……”弥生轻轻地对老六说。
听后,老六伸出双手,向弥生挑起了大拇指!
武警清监,从来不拿佛书,部队不让看,拿了也没用!
武警清监,一般不动袋装酱,太便宜,除了咸,真没啥味道!
经过两次清监,老六的手机和现金都安然无恙。
有一天晚饭后,弥生正躺在铺上消食,杨洪波走了进来。用手捅了捅弥生,塞给他一卷东西。
点完号,弥生在铺上数了一下 —— 二千元现金!
就用这二千元现金,弥生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丁酉年过年的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