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童年,脑子里就是几个画面,清清楚楚的。
画面一:月光下的路
晚饭后,爸爸在左,妈妈在右,牵着我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那时的夜路,月亮真能照亮。他们俩一路说话,爸爸爱跟妈妈讲些老早以前的历史故事。我听不大懂,也不插嘴,光顾着抬头看星星,心里一直奇怪:为什么弯弯的月亮老是跟着我走?最好奇的,还是远处那一排排灯光,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画面二:爸爸的自行车
在老家,爸爸骑一辆老式自行车载我去舅妈家。大白天,路上静悄悄的,穿过一片片白墙平房,我只看得见爸爸瘦瘦的背影。到了舅妈家,舅妈抱我下车,才发现我的脚丫被车轮磨破了好几块皮。爸爸被舅妈说了几句。也难怪,他那时很久才回一次家,不太会照顾小孩。现在想想,我那时也不机灵,脚疼了也不知道吭声。
画面三:奶奶的背
奶奶总背着我,去东家串门,西家聊天。后来我长大了,腿长了,乡亲们看见就说:“别背啦,孩子脚都拖地了!”可奶奶还是背,一直背到我和妈妈离开老家去爸爸那里。这是我最幸福的记忆,也是心里最酸的地方。
画面四:妈妈的“打扮”
有一次邻居奶奶带着孙女来给妈妈看新买的漂亮鞋子。妈妈一看很漂亮,马上也带我去买一双。她还带我去烫过卷卷的刘海,那时我才上小学。买衣服也是,好看的款式,就买两件不同颜色的。
画面五:两次哭
有一次妈妈回老家,我每天放学进门就问爸爸:“妈妈回来没?”有一天爸爸说可能明天回。第二天中午没见到妈妈,我直接去他们房间打电话到舅妈家。舅妈接的电话,我平静地说:“舅妈,叫我妈妈听电话。”
一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瞬间嚎啕大哭,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是哭。妈妈在电话那头急坏了,连声问是不是爸爸骂我了,吃饭了没有。我还是哭。
后来才知道,妈妈挂了电话立刻就要回家,谁也拦不住。那时交通不便,从老家回来要六个小时。大家都建议她第二天回,她坚定拒绝:“我女儿哭了。”
还有一次是初一住校。离开家那天我可高兴了,爸妈的叮嘱和眼泪,我没什么感觉,光想着新生活了。周五放学回到家,一进门就开始哭。妈妈做好了饭等我,我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哭,吃完还哭。离开家五天,太想家了,见到爸爸妈妈,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眼泪。现在想想,哭得是有点久,但那份心情是真的。
那些时光,那些人,如今想起,心里仍是软软的、暖暖的,却也带着一丝再也回不去的酸楚。
说童年,说不完,越说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