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起来上厕所,脑子里突然蹦出三个字“你变了”,吓了我一跳。然后我就开始在脑海里挑挑拣拣,看看能不能找出答案。答案找到没有,我不确定。但是从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在某些方面判若两人,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的。
比如,去年冬天我试图把脚塞进那双外表看起来油光铮亮的靴子里时,曾暗自窃喜过,因为这双十几年前买的高跟鞋,现在居然也还能穿。但是到了晚上,准确来说是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就后悔了。一双脚肿胀得不行,脚底板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去靴子查看脚心,发现脚面并未肿胀,脚底也未磨伤。那种不适感,也在我脱下鞋子的那一刻陡然落地。感觉像是拥堵的水,在开闸时尽情的奔流。
打开鞋柜,依然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鞋柜的顶层挨挨挤挤的全是高跟鞋,鞋跟有高有低,三厘米的,五厘米的,七厘米的。颜色也是,有红有白,有粉有黑。春秋款的单跟鞋,冬季款的长靴和短靴,都挤在一起。没办法,我不穿,但又舍不得扔,因为它们都像是我的“故友”,是我青葱岁月的见证者。当年,我穿上它们时,来来回回地走在上下班的路上,有时碰到紧急情况,还能小跑几步,也没有崴到过脚。如今,脚也还是原来的脚,没有变胖,可就是穿不习惯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是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天算起到如今小孩已经长到十二岁?对,从那个阶段开始,我就渐渐的变了。记得刚开始穿平底鞋时,我也很不习惯,总觉得平地要摔跟头,因为脚底时不时传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仔细一想,我的穿衣风格也早就变了。以前我的穿衣风格是偏时装一些的,现在走哪儿都是一身休闲装,主打一个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柜里有两套时尚一点的套装,却总是穿上身又脱下来,因为要搭配高跟鞋嘛,再不济也得是一双平低皮鞋。可是上班明确规定不能穿裙子和高跟鞋,那就周末或是休假的时候穿吧,但是一想到出门要带着孩子逛街,一逛可能就是大半天的那种,还是算了,乖乖的换上休闲鞋。“天使的羽衣”,只适合挂在衣橱里欣赏。
这些都还只是穿着打扮上的改变,是外在的东西。虽说,外在也是内在的显化,但是它更直观。至于说那些不太直观的,比如性格方面,那变化就更大了。我以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舌头总是跑在脑子前面,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得罪了别人还不自知。渐渐的,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如果对方是那种性格大大咧咧的,那我们的谈话内容就会轻松有趣。可如果对方是那种为人老道,走哪里别人都说他好,处世精明,说话滴水不漏的人,我说话之前就得仔细斟酌,最起码不要造次。前一类人处成了朋友,后一类人,一般是我的长辈和领导。
还有我性格里原本就有的枝枝蔓蔓,也在这么多年的社会生活中,被修剪的七零八落。所以,当别人说你变了时,不要反驳。不管好坏,变是必然的。人,是环境的产物,适应周围的环境,才能很好地生存。不管是主动改变还是被动改变,都是不得不经历的过程。
我的隔房堂姐,在学生时代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跟我姐同岁,她俩一个年级一个班,我姐性格有些怯弱,她的性格则十分泼辣。不管什么学校,每个班级里总有那个一两个调皮,爱捉弄女同学的男生。但是他们从来不敢欺负我堂姐,虽然堂姐人长得漂亮。因为只要哪个男生惹到她,就会立刻被骂得狗血淋头。有时候骂得不过瘾,放学后还约上几个平时关系要好的女生,组团追到男生家门口去骂,因此一战成名。学校里的男生,没人敢惹她,甚至也没人来惹我姐。因为他们说:“那个某某某,是刺头的妹妹,千万惹不得”。可是去年回家看到堂姐,她说她现在一句骂人的话也不会了,想想以前的自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因为她毕业后进了国企,再一步步走到公司管理层的位置,周遭的人和环境,把她性格“去野蛮化”了。
不管怎么说,人生的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课题。跟着感觉走,不要害怕,不要迷茫。即使知道,慢慢的,我的头发会变白,脸上皱纹会增多。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也退休了,不用上班,不是也挺好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