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校医务室的床上。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茜焦急的脸进入我的视线,我正要说话,嗓子却因为干的厉害咳了起来。顾茜吓坏了,急忙端过水杯递了过来,我接过小口抿着。
低血糖加贫血,我因为这些晕了过去。而我俩也被学生会上报给了学校,明天一大早我俩要当着全校人的面前被校长批评。对此顾茜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只懊恼不该让我陪她去理科楼,害的我晕了过去。愧疚过后,她一反常态,满眼星星的看着我,兴奋的大叫:“但是你知道你是被谁送来医务室的嘛?”
我一脸疑惑,她立马接上话:“就是那个理科班新转来的,真的超帅诶!”说着,又独自捧着脸脑补花痴去了。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回忆着,在晕倒之前,好像是叫住了一个男孩子,至于脸,因为眼花的原因,看的不太清楚。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找到人家道谢的,如果不是碰巧室内有他,要是我独自一人在里面昏了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笠日一早,学校一如往常的组织了集会,大腹便便的校长托着鼻梁上的眼镜,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过后,我和顾茜同志被光荣的叫到了台上。
劈头盖脸的训斥声从广播的喇叭里传出来,震的我耳朵发麻,我挠了挠耳朵,看似规规矩矩的站着,眼睛却时不时的飘向理科楼学生的位置。来来回回巡视了好几遍,却就是看不到昨天印象中的那个男孩子的身影。我泄气似的耸耸肩,垂着脑袋。
“怎么?叶小倾你还不服是吗?”校长浑厚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我吓的一激灵,连忙摆手又摇着脑袋,许是我的反应太过滑稽,引得台下的学生笑声连连。我暗自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连校长的脸色都没胆子去看。
“叶小倾!罚站一天操场!”
果然啊果然,我面上不敢再表现什么,侧过脸来暗自诽谤着。目光却被不远处台阶旁的少年吸引,他穿着校服,身材欣长皮肤白皙,面容轮廓疏朗,明明是晴朗的天气,他周身却总是萦绕着阴郁的气息。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清冷的眼神朝我看了过来。我愣住,觉得熟悉的不可思议,脑子里立马想到了一个人,却又快速否认了,他不可能变成这种阴郁的样子啊。
我能确认他就是昨天的那个男孩子,但是眼下这个场景也不好道谢,只能再找找机会了。
集会解散后,顾茜大小姐颇为义气的拉着我去向校长求情,可好歹也是大病初愈的我没有得到他的一点怜惜。校长刚走没多久,顾茜嘴里嘀咕了声:“臭老头”
猝不及防,校长回了头,我看见他气的铁青的脸。果不其然,顾茜也被罚了,和我一起站操场。
我没良心的哈哈大笑,顾茜气的要作势打我,我立马服软。我俩待在树荫阴凉处,静静的等着人流散去。
操场位于文理楼之间,人潮很快就散去。顾茜同志为了我俩能续航一天,自告奋勇去小卖部买水去了。我呢就站在树荫底下等着她,正等的无聊,我伸了个懒腰,上上下下活动着关节,手臂曲着向左转的时候,撞到了硬物,我猛的回头,刚准备道歉,看清来人之后,却不由自主的傻愣住了。
面前的少年穿着校服,好看的锁骨线条延伸往衣领深处,他低着头,纤细的睫毛垂下看着我。这样近的距离,我的心跳猛如擂鼓,鼻间充斥着熟悉的松木香,我清晰的看见他左眼角的泪痣。大脑一瞬间宕机,呼吸也急促起来,居然真的是他…
“你的东西。”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当下的气氛,我伸出手接过,低头看,是一个巴掌大的丑萌吉娃娃,这是他当初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些年来缝缝补补,尽管破旧的要命,我却仍旧随身携带。昨天由于身体不适,一直都没注意到它掉了。
我手指骨节捏紧了吉娃娃,紧张的不知怎么开口,连看都不敢再看他。
他见我接过,扭头就走。我深吸了口气,稳住狂跳的心脏,声音颤抖的叫住他。
“盛…潮初?”
挺拔如松的身形顿住,我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初二那年过后,我经常能在梦里梦见他,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没想到这天真正到来时,我却是这样的忐忑。
手指下意识的捏紧衣角,我闭上眼横下一条心,声音不自觉的细弱。
“对不起”
少年像是愣住,半晌都没有动静。我垂着眼,忐忑着。
“潮初,这声对不起我欠了你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