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在头顶的时候，燧苍正盯着自己掌心。
那道“巳”字印记还热着，像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他下意识去摸右眼——义眼表面一层细密水雾还没散，刚才闪过的那行赤色文字已经消失，可【目标锁定】四个字却像是刻进了脑子里。
外面风更大了。
实验室的金属门哐哐直响，护盾外层噼啪作响，沙粒砸在能量罩上的声音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像有人拿铁锅盖往城墙上倒砂石。
“系统没停。”偃无锋蹲在主控台前，手指卡在接口缝里，用力一掰，整块面板弹开，露出底下烧黑的线路，“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动。”
话音刚落，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乌云中央撕出一道口子，青光涌出，一头巨龙的影子从云层里探出身来。没有血肉，全由光影构成，龙角是星陨合金的冷白色，鳞片一块块亮起，每一片都在放电，电流顺着云层爬行，照亮整座浮空城。
“应龙系统。”汐瑶站在能量柱旁，月白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足踝上的星陨链叮当碰撞。她抬头看着那条龙，眼神没变，也没退。
龙张嘴了。
没有声音从喉咙传出，但整个大气层都在震。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实验室的玻璃全爆了，碎片还没落地就被气流卷走。紧接着，雨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是整片天河倒灌。
拳头大的雨点砸在残破的墙体上，打出蜂窝状的坑。街道开始扭曲，建筑接缝处崩裂，钢筋像断掉的肋骨一样刺向天空。远处几座塔楼晃了两下，轰然倒塌，砸进云海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走！”燧苍一把抓住汐瑶的手腕，反手扯下墙上挂着的推进器背包扣在背上。他没看偃无锋，但知道老头一定在后面。
他冲向墙边那个被炸出的大洞，外面就是断裂的平台边缘。风大得几乎站不稳，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像被砂纸来回磨。
“往哪儿跑？”汐瑶问，声音不大，却被风送进了他耳朵。
“废墟区！有台龙甲残骸没拆！”他吼回去，脚下一蹬，跃出缺口。
两人在空中滑出一段距离，推进器喷出蓝焰，勉强稳住身形。下方是翻滚的云海，深不见底，暴雨像无数银针扎进去，瞬间没了影。
就在他们即将落地时，一道锁链飞过头顶，哗啦一声缠上残骸的肩部关节。
偃无锋从爆炸烟尘里跳出来，工装服半边烧焦，单片眼镜裂了一道缝，但他手稳得很，锁链另一端绕在手腕上，狠狠一拽，整个人借力翻落在残骸背部。
“别碰控制台！”他怒吼，声音压过雷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