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咯噔咯噔”的钝响沉混着电动车的喇叭声传来,张顺赶紧往墙根悄悄缩了缩,把身子藏在垃圾桶后面。一辆电动车开过来,骑车的是位穿橙色环卫服的大妈,扫帚还挂在车把上,看见他靠在墙边,还多看了两眼,电动车“咯噔”着开过去,留下一串淡灰色的尾气。
走到巷子口,红绿灯还剩十秒。张顺站在老杨树下,树干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残雪,冷风一吹,雪渣子掉进他脖子里,冰棱感刺得他猛地一缩,赶紧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往东瞅时,他突然瞧见了雷鸣——对方穿件军绿色大衣,袖口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灰毛衣,头发乱糟糟的,发梢沾着的雪粒光润得像撒了点碎霜,正跟个女人走在一起。那女人穿了件深蓝色棉袄,扣子一直扣到领口,只露出半张脸,拎着一个尿素袋,装得鼓鼓的,带子勒得手指发红的攒劲,像拽着块沉玻璃冷硬。
“这雷鸣前阵子还跟我抢过生意呢,怎么在这儿?”张顺心里犯嘀咕,“这女的穿得这么普通,不像他女朋友啊,他一个穷光蛋哪来的女朋友?他俩肯定有事。”
正琢磨着,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小伙子!”
张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刚才被他偷的老人!他本能地想跑,却发现老人喘着气,手还捂着口袋,眼神里压根没认出他,只是满脸焦急,只好强装镇定地问:“咋了大爷?”
“见着个穿灰羽绒服的男的没?”老人的声音还低颤微,想来是跑累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指尖都有点微微抖。
没过多久,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张顺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雷鸣被民警押上警车,手腕上还戴着手铐,脸色发白。警车刺耳的“呜啦呜啦”声响着,缓缓驶离街道,车轮碾过积雪,雪沫光润得像碎钻溅起来,落在地面没一会儿就化了。
“果然是恶有恶报,该!”张顺撇撇嘴,凑到雷鸣刚才站的地方,眼睛往对面瞟——银行自助取款厅门口,刚才跟雷鸣在一块儿的女人正走出来,拎着的尿素袋这会儿鼓得快要炸开,带子被扯得变了形,像裹着团要漏的透薄玻璃糖纸。她还四处张望,眼神跟防贼一样,脚步也比刚才快了许多,鞋底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急促微晃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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