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写给全时段的自己

我直至现在,也经常会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停不下这时间滚滚的车轮呢?为什么我们就非得要长大、变老乃至死去呢?

这以致于我在二十啷当岁的盛年,却有着暮气沉沉的人生感慨。我总觉得人生其实没什么是绝对的、有意义的,所有有的东西都会失去,外物是空,他人是空,这样一种虚无主义倾向的思想,常常也会将我的生活导向一片无垠的海。我好像知道这海一定有岸,于是立志要到岸边去,扑腾两下,突然看着茫茫无际的蓝意识到,也许这海根本没边儿,那我还游个什么劲儿呢,索性在海面上看着鱼儿跃出水面,看阴晴圆缺,看腻了,又似是间歇性的想扑腾两下。整体上,深夜的我,空闲的我,属实是有些悲观的——我不认为自己能知道世界的真相,就像这世界究竟是由谁设计、驱动运转,但我可以确定的是,长大之后的日子会很苦,很煎熬,让你不得不谨小慎微、花费大量心力。

所以,我总是很恐惧长大这件事,很恐惧我不再年轻这件事,或其实也不能用恐惧一词来形容,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脑子里总是在想,以后的我一定觉得现在的我有着最宝贵的时光,过着更幸福的日子,我明知自己在过这幸福的日子,明知自己已不会再更年轻了,我能做什么留住这时光呢,我真是好不想长大,我真是好不想吃苦,依偎在家庭怀抱中太安逸了,我疲于应付工作中的那些人情世故,疲于解决突然到来的难题,疲于写出让领导满意的文稿,我想念儿时无忧无虑的玩耍,因此更珍惜现在年轻的每一天,但我却没什么行动,只是看它匆匆流逝,然后没用地想着“哎呀,怎么时光匆匆不等人啊,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世间的规律,我们又如何忤逆呢?儿时想来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吧?你被朋友们欺负,被亲人误解,被老师嘲讽,被失败打击……这些也都不是常态吗。长大也许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坏吧?每一年我都觉得我做了些很有意义的事儿,影响到了我的一生,按近的说……19年出了国涨了见识,去到了中国的最高学府之一;20年过了最充实的寒假,去做了实习;21年来读研,接触了比自己更强的人,去学了吉他(尽管没能坚持下来);22年来当学工组织主席与社团社长;23年准备考公,考了数不胜数次考试;24年迎来了自己的头一份工作,正式进入了社会。每一年不都有很有意义、也很开心的事吗,为什么在你的描述里,就那么地唬人呢?

与其说是贪图年轻,其实不正是逃避责任,好逸恶劳。踏入社会后的一切都要如履薄冰、小心学习,这当然是很累的——或者,其实也没那么累,但肯定是比看视频、睡觉与打游戏累上很多倍的。我被惯着,已经不喜欢于去让自己去努力争取想要的东西。

我在想,如果我再大些,再老些,看到这些文字,会想和这屏幕前的年轻人说什么呢?也许,相顾无言了吧,说再多,都不如去自己体会。当然,如果真的有一种成长后的宽慰,我可能会像对20岁的自己说那样,对现在的自己说:“人生没你想得那么冠冕堂皇,它其实很粗糙,每一步都是特殊的一步,我始终相信着,我不是在过一次伟人的任务,我所经历的忧思、苦痛都是我注定经历的,所有这一切铸造了当下的我,即使我是凡夫俗子,我也和所有这世界上的看到了一样的世界。我希望你活得勇敢一些,这个勇敢不是莽夫,而是能大胆地做决定,不多思,不内耗,不和自己打架,想变好你就变好,想堕落就堕落,前提是你能接受自己做出的决定。因此,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变得出名,变得伟大,变得高官厚禄,变得举重若轻,但我现在不会对此有深深执念,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人生,我历经千帆后自己摸索出的那条独一无二的路,纵使这条路并不光鲜,结局也并不美好,但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不管是谁预设好了我,还是这是我的自由意志,我都很乐意去把这条路顺利走下去。”

所以,希望这句老生常谈的话,能一直让你振作起来,鼓起勇气来面对希望。“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当你步入晚年,回顾一生的往事时,不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看着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闪过,我们能感慨地说出那句:我不负此生诞生!”

我们总将会长大,我们总归会回忆往事,花一次时间担心一遍,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就好了。然后好好过你的现实生活,既不要沉溺于虚拟的电子世界,也不要受困于缥缈的精神世界,现实的故事汇集,是我们人生永远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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