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
我,卫嵘,是新科探花,在朝为官,前途似锦,仪表堂堂。
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但我有个秘密。
我的家人,可能都不太正常。
1
我娘,卫夫人,永安侯府当家主母,本应端庄贤淑,相夫教子。
可她偏不。
她喜欢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从胭脂水粉到布匹首饰再到粮店,她穿着男装从北跑到南,谈生意时能笑眯眯地剁掉竞争对手一根小指头。
这也就罢了,她还养了个「亲女儿」。
我的表妹林舒意。
我习惯叫她舒舒。
舒舒十岁就住进我们家,从此我娘的人生信条从「赚钱」变成了「赚钱和宠舒舒」。
我娘教舒舒什么?
不教女红,教算盘。
不教女德,教骑马射箭。
不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教她女扮男装跟着商队到处跑。
我每次从书院回家,都能看见两个女人在院子里笑得东倒西歪,一点仪态都没有。
我娘还好,毕竟是长辈。
可舒舒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笑得露出八颗牙齿,这像话吗?
我忍不住皱眉:「表妹,女子当笑不露齿,行不摆裙。」
舒舒立刻冲我娘撒娇:「姨母,你看他!」
我娘敲我一筷子:「你眉头有疾?笑都要管,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我:「……娘,注意言辞。」
「注意个屁!」我娘白我一眼,「读书读傻了吧你。」
我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娘,亲娘。
至于舒舒,她冲我做鬼脸:「关卿何事?」
那一刻,我真想把她扔回林家去。
2
去年我高中探花,媒人踏破门槛。
我娘全推了,说等我爹回来做主。
我暗松一口气。
我可不想娶个像我娘或舒舒那样的女子。
可命运弄人。
那天我娘把我叫去,语重心长:「嵘儿啊,娘舍不得意儿嫁出去受婆婆磋磨。你娶了她吧,反正你俩从小认识。」
我一口茶喷出来:「娘,您说什么?」
「我说,你娶意儿。」我娘拍拍我的肩,「你放心,意儿说了,你们就做表面夫妻。你在外面不是有个相好的吗?接回来,娘再给你找两个通房丫鬟,生了孩子给意儿养,你们各过各的。」
我气得手抖:「娘!那是我的婚事!我的妻子!」
「哦。」我娘想了想,「那你会对意儿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娘一锤定音,「聘礼我出,你爹那边我写信。下个月成亲。」
我试图反抗,但我娘一句话堵死了我:「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全京城,说我儿子那个不行。」
我:「……」
3
新婚夜,我喝了点酒,看着烛光下穿着嫁衣的舒舒。
说实话,她确实好看,眼睛亮晶晶的,皮肤白白的。
我心想,既然成了亲,那就好好过吧。
我伸手去解她衣扣。
她尖叫一声:「干嘛呀你!」
我愣住。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表哥,咱们别洞房,还当兄妹处。你有你的老相好,我也有你的娘。」
我花了三秒钟理解这句话。
然后我听见自己冷静地问:「什么意思?」
她开始解释,什么表面夫妻,什么通房丫鬟,什么她帮我养孩子……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娘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所以,」她最后总结,「今晚我去书房睡!」
4
她起身想跑。
我一把拉住她,摁在榻上。
她瞪大眼睛看我,像只受惊的兔子。
烛光下,她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张开。
鬼使神差地,我俯身凑近她,看见她睫毛在颤抖。
「表妹,」我轻声说,「你经常跟着我娘去那些声色犬马之地,难道不想试试那事的滋味?」
她的脸「唰」地红了。
有意思。
我继续逗她,亲她,碰她,看她从惊慌到迷茫到……沉迷。
……
那天晚上,我发现两件事:
第一,舒舒根本不是她平时表现出的那种「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二,我可能,大概,也许,早就喜欢上这个没心没肺的表妹了。
5
婚后生活,怎么说呢,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舒舒实在有趣。
她算账快,骑马飒,笑起来能感染所有人。
虽然她还是经常和我娘「厮混」,做些让我扶额的事,但夜里躺在我怀里时,她会小声和我分享白天的趣事,眼睛亮得像星星。
痛是因为……这丫头太能折腾了。
不是那种折腾,当然,那种也折腾,而是另一种。
她和我娘逛街,买回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叫南枝。
长得确实美。
我本来没在意,直到那天晚上,舒舒带着南枝来找我。
她先是收了我送的狐狸簪子。
簪子是我特意找人打的,因为她总说自己像狐狸一样聪明。
之后吃了我的点心,然后正襟危坐:「二表哥,姨母让来我问你点事。」
6
我正想逗她,她却指了指南枝:「这是我专门找来给你做通房丫鬟的。」
我:「……what?」
她认真解释:「南枝品行好,长得美,将来生的孩子肯定好看。你和她生孩子,我来养,perfect!」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林舒意,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
她还生气:「你才被狗吃了!我这么贤惠,你还骂我!」
那一刻,我真的想掐死她,或者掐死我自己。
我甩袖走了,去了书房。
三天没理她。
结果这没良心的,一点都不难过,照样和我娘吃喝玩乐。
听说还琢磨着要自己整个玉势。
啧啧!
我气得肝疼。
7
僵局被一场宫变打破。
老皇帝驾崩,诸王夺位,京城血流成河。
卫府闭门不出。
三日后,新皇登基。
我家护驾有功,我爹从侯爷升国公,我也升了官。
我爹和我大哥要秘密回京了。
我想,是时候和舒舒好好谈谈了。
我去找她,心平气和地说:「表妹,你不想生孩子,我同意。我们可以从大哥那里过继,或者将来收养。但别再提通房丫鬟的事了,我是你丈夫,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眨眨眼,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以为她听进去了。
我太天真了。
一个月后,我大哥去了边关。又过了一阵,我娘宣布:「意儿怀孕了。」
我:「???」
8
我看向舒舒,她心虚地别开眼。
我看向我娘,她理直气壮:「看什么看,你要当爹了,不高兴?」
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发现,南枝不见了。
在我的逼问下,舒舒才支支吾吾地说,南枝去我大哥房里「伺候」了一晚,然后怀孕了,现在对外说是舒舒怀孕,等生了孩子,南枝就拿钱走人。
我眼前一黑。
「你们……你们让我大哥……」我声音发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爹?然后偷了他的孩子?」
「怎么能叫偷呢?」
舒舒辩解,「都是卫家的骨肉,一样养。大哥又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没损失。」
我娘点头:「就是。」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第一次深深地怀疑人生。
十个月后,南枝生了个大胖小子。
舒舒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好像真是她生的。
南枝拿了钱和卖身契,坐商船去了江南。
至此,我和舒舒有了「儿子」。
我每天抱着这个孩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可爱,笑起来像舒舒。
另一方面,我总觉得我头顶悬着一把刀,我大哥的拳头。
9
一年后,大哥回来了。
孩子已经会叫爹。
大哥看见孩子,愣了一下,问舒舒:「表妹,南枝呢?」
舒舒结结巴巴:「她、她走了。」
「去哪了?」大哥脸色沉下来。
舒舒不敢说。
大哥一把抓住舒舒手腕。
孩子吓哭了,我也吓坏了,但还是冲上去把舒舒护在身后。
「大哥,南枝去了南方,这是地址。」我赔笑递上一张纸,「我一直帮您留意着呢。」
大哥瞪我一眼,抓过纸,风一样跑了。
舒舒抱着孩子,小声说:「你看,你大伯多可怕,以后离他远点。」
孩子懵懂点头。
我叹气。
大哥,对不住了,但我真的打不过娘和舒舒的联手。
10
冬天的时候,我们一家在屋里烤火,演皮影戏。
孩子满屋跑,逗得我娘哈哈笑,又钻进舒舒怀里撒娇。
下人通报,有个养蚕的妇人求见,说是受过舒舒恩惠。
舒舒眼睛一亮:「是南枝!」
果然是南枝。
她梳着妇人髻,牵着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
她说她嫁人了,相公进京赶考,她跟着一起来。
她抱了抱孩子,还给我们,眼里有泪,但笑容是幸福的。
她没问大哥。
我想,这样也好。
11
南枝走后,舒舒靠在我肩上,小声说:「表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看着屋里:我娘在逗孩子,火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嗯。」我搂紧她,「是挺好的。」
虽然我娘离经叛道,虽然我妻子总有些荒唐主意,虽然我「偷」了大哥的孩子,虽然我头上还悬着一顿打……
但儿子叫我爹。
媳妇是我自己挑的?……好吧,是我娘硬塞的,但我认了。
日子嘛,就这么过吧。
至少,永远不会无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