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瓮谷候敌

一行九骑共十一人在夜色里疾驰,三名重伤汉子被同伴小心护在马前,暗红血珠顺着藤甲缝隙不断滴落,马蹄踏得矮草翻飞,劈开成片草浪朝着狼窝谷奔去。

孙九伏在马颈旁不敢抬头,耳后达达部骑兵的铁蹄声越来越近,风里裹着对方暴怒的嘶吼:“站住!你们这些大晋贼子!敢来草原撒野,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闻言,孙九不屑撇撇嘴,转头朝身后回怼:“就你们这些没用的南蛮子,也想追上老子?都给我去死吧!”话音刚落便夹紧马腹,前方夜色里已隐约能看见狼窝谷的暗影。

身后的达达鲁古双眼瞪得血红,像头失了理智的小兽,半点没多想前方是否有诈。

其余四百名铁骑也被“晋匈几百年仇恨”烧红了眼,粗粝汉子们攥紧弯刀、扯着嗓子怒号往前冲,全没察觉窄道里藏着的杀机。

狼窝谷崖顶上,断魂半眯着眼盯着远方,视线时不时落在孙九头顶那抹“恶感25”的晃动字体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嘴角八字胡,忍不住苦笑摇头,在心里暗自计算骑兵靠近的距离。

直到轰隆隆的马蹄声裹着夜尘冲过第一道埋伏线,抬手压低声音:“都准备好——”

四百多名汉俘早把石块备在崖边,半人高的巨石与脸盆大的青石齐整排列。

“砸——”指令刚落,汉俘们便两人一组合力推下巨石,其他人举着青石往下砸,“砰砰砰”的撞击声瞬间炸开,还混着“噗噗”的入肉声,不少骑兵连人带马被砸翻,惨叫声响彻窄谷。

受惊的马儿四处嘶鸣乱踩,有的骑兵刚爬起就被马蹄踏中,有的被马镫勾住衣甲,直接被疯跑的马拖出长长血痕,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

“有埋伏!撤回去!”达达鲁古嘶吼着勒住马缰绳,身后又有几块石块呼啸飞来。

达达鲁古慌忙挥刀去挡,“当”的一声脆响后,抬眼望向崖顶,声音里满是怒火:“断家老四!你勾结大晋杂碎埋伏我达达部?老子定要禀报黑狼联盟,扒了你的皮!”

崖顶的断魂抱着块青石咧嘴一笑,朝下方喊:“达达鲁古,你那么喜欢告状,下地狱找判官告吧!”话落便狠狠砸下青石,脑海里的判官却撇撇嘴打趣:“小子,话不能乱说!要是本阴司神还在地府坐镇,定叫黑白无常来拘拿你魂魄。”嘴角抽搐,急忙在心里吼:“少添乱!”

一旁的莫顿抱着块脸盆大的石块朝下方怒喊:“砸死你!”随即也狠狠砸了下去。

下方的达达鲁古刚躲开断魂砸来的青石,又见一块石头坠下。

  挥刀挡开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崖边的莫顿,眼睛猛地一眯——混乱中,他已察觉队伍被石雨冲成两半,只能先顾眼前。

另一半骑兵被断在谷内,只能调转马头,朝着进来时的崖谷冲回去,刚冲到谷口,就被李虎带着的一百名藤甲骑兵围了上去,战斗一触即发。

而达达鲁古率领的这半草原骑兵,正奋力往前冲出峡口,身后汉俘的呼喊与属下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他转头瞥见跟出来的只剩十多人——方才还是四百多骑的队伍,转眼几乎全军覆没,红着眼眶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脑海中只剩“报仇”二字。

冲到谷口的瞬间,达达鲁古猛地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高举着带缺口的弯刀嘶吼:“都跟老子来!冲上去,宰了断家老四!”

  话音刚落,便挥着刀朝山崖方向冲去,身后十几人见状,也同时翻身下马,紧紧跟了上去。

呼呼寒风裹着惨嚎声阵阵传来,达达鲁古朝着右前方正举着石头的汉俘挥刀劈去——两虎之力加持下,他速度极快,首刀便劈中一人。

其余汉俘大多是普通俘虏,骨子里还带着对这些草原骑兵的畏惧,见状纷纷往后退,

只有几个曾是大晋军的战俘,见埋伏起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抱着石头就往前砸。

达达鲁古侧身避开石块,猛地窜上前,挥刀直劈,噗地一声砍中一人脖颈,又用左脚狠狠踹向另一人。

  转瞬就有几人倒地,剩下的汉俘吓得瑟瑟发抖,有的直接蹲下身,竟无意间暴露出断魂和莫顿的位置。

达达鲁古眼睛一亮,单手就朝莫顿抓去。

一旁的断魂眼疾手快,当即提起体内仅有的一虎之力,右臂青筋暴起,将力气全灌入拳头上,“嘣”的一声巨响,拳头与达达鲁古的手掌翻转成拳撞在一起。

    可一虎之力终究抵不过两虎之力,断魂瞬间被震飞出去,但这力道也让达达鲁古身形一顿,抓向莫顿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莫顿趁机抓起一块石头,朝着达达鲁古脸上砸去——石块结结实实砸中,达达鲁古转头时,脸上已渗出血迹。红着眼怒吼:“小杂碎,你找死!”话音未落,又一把朝莫顿伸去。

前方一名汉俘见状,立刻冲上来挡住,大喊:“小主人,快走……”话未说完,就被达达鲁古一拳就砸在肚子上,“噗嗤”一声,汉俘喷出的血溅到莫顿脸上。

那孩子呆立在原地,愣愣看着倒地的汉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达达鲁古一把扣住了脖子。

而倒在地上的断魂吐出一口血,暗骂:“判官,这一虎之力和两虎之力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石海中,小红人判官咂了咂嘴,笑道:“小子,那是自然。不过嘛,他现在可不是两虎之力这么简单——他的仇恨已经到了顶点,早就有三虎之力了。”

断魂急问:“那怎么办?判官,给点力量!”

小红人双手一摊,说道:“不是本阴司神不给你,是你只取到一缕阴元。”说着,他小手指了指四周拇指大的狭小空间,小眼珠子一转,又道:“你那点阴元,基本上都拿来开辟这个小小空间喽。”

断魂满脸黑线,暗骂一声“你真不靠谱”,随即撑着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盯着达达鲁古吼道:“放了他!是男人的话,咱俩单挑!”

达达鲁古抬手抹了把满脸的血迹,不屑冷笑:“断家老四,老子今天就要宰了你!”

就在这时,身后的苏木提着兽皮裙摆,急急忙忙从人群中窜了过来,朝着前方哭喊:“莫顿!莫顿!”

一旁的断魂见状,急忙冲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小声劝道:“别冲过去,我来想办法救孩子。”

苏木双眼不断流着泪,耳中满是儿子的呼喊:“额赤!快救我!额赤!”她颤抖着拉住断魂的手,颤声道:“断……断魂,快救救孩子,求你了,断魂!”

断魂拍了拍她的后背,余光瞥见人群中的月芽,说:“三嫂,拉住大嫂,别让她上前!”

人群中的月芽急忙跑上来扶住苏木,摇着头劝道:“大嫂,相信断魂,他是草原上的雄鹰,也是咱们的男人。”

苏木依旧流着泪,颤抖着点了点头。

断魂转头看向达达鲁古,目光死死锁在他抓着孩子的手上,字字如刀般吼道:“有本事放开孩子跟我打,长生天在天上看着呢!还有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抓个车轮高的孩子来要挟,你这苍狼族的‘勇士’,连条野狗都不如!”

果不其然,达达鲁古额头上的血还在不断流,他甩了甩头,一字一顿道:“好!断家老四,就你这废物,老子待会把你骨头一段段捏碎!”边说边瞪向手中的莫顿,一耳光扇了过去,骂道:“小杂种!等杀了断魂,老子再宰了你!”

莫顿被扇倒在地,却没立刻起身,只抬着眼、流着泪瞪着达达鲁古,一字一句道:“俺的断魂阿大一定会杀了你!”

身后的断魂听得嘴角不断抽搐,急忙大喊:“莫顿,快回来!”

莫顿这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转头朝着人群走来。

被月芽拉住的苏木见状,立刻冲过去抱住莫顿,捧着他带血的小脸,流着泪轻声问:“疼吗,孩子?”

莫顿摇了摇头:“不疼。俺以后也是草原上的雄鹰。”说罢,看向断魂,继续道:“阿大,替俺宰了他。”

断魂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的狠劲,越来越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在蓝色星球时的画面:莫顿当年为立威,竟直接用响箭射杀了自己的坐骑,后来连身边的妻子、亲生父亲,都成了他巩固权势的垫脚石。

想到自己如今是他的继父,断魂后脊一阵发凉,不禁打了个哆嗦。恰在这时,余光瞥见苏木头顶,原本的“好感2”骤然闪烁两下,直接跳到了“好感8”。

断魂眼眸一亮,随即转头看向达达鲁古,咧嘴笑道:“好,来吧!”

达达鲁古听到这话,当即把弯刀往地上“哐啷”一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咧着嘴朝着断魂大步走来——周身接近三虎的力量,几乎要顺着毛孔溢出来。

  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狞笑道:“小子,去死吧!”话落,一拳直砸断魂面门。

断魂拼尽一虎之力相抗,却只听“砰嗤”一声,整个人像破布麻袋般飞了出去,“噗”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身后的苏木急忙冲过来扶起他,哭喊道:“别打了,断魂!别打了!”

断魂撑着地面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事,你去看看李虎他们上来了没有?”

苏木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草原勇士单挑,旁人不能帮忙啊!”

断魂黑着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又不是草原勇士,快去找他上来,我一个人打不过。”说罢深吸一口气,内心狂吼:“这三虎力道还真不容小觑,小爷再来试试!”转身便朝着达达鲁古奔去。

对面的达达鲁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放在嘴里一舔,眼神更显疯狂。

  他侧身躲过断魂的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跟着一记勾拳“啪”地砸在断魂肚子上,又狠狠抬起一脚,直接把断魂踹飞出去。

月芽、啊娜连带着莫顿都跌跌撞撞跑过来,莫顿喊着“阿大”,月芽和安娜也急声叫着“断魂”。

  断魂趴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噗”地又吐出血来,连抬头都费劲。

月芽慌乱掏出随身的小药包,抓起黑乎乎的药就往他嘴里面塞去。

霎时间,断魂只觉得一股清凉猛地往身体里面灌,瞬间压下了几分剧痛,抬眼看向红着眼的月芽,只见她头顶显着“好感25”,后面还跟着“草药辨认加2”,摇头笑道:“我没事,你这药……”

月芽看着手中的小药包扬了扬问:“你说这个吗?我也不知道,这两日觉得怪怪的。以前配药都要去慢慢辨认,现在我鼻子一闻就能知道是什么药了。”

断魂哈哈大笑,凑近月芽耳边小声说:“那是因为咱俩阴阳调和了。”说罢,抓起月芽手中的药就往嘴里塞!咽下草药的瞬间,“腾”的一下生龙活虎站起来。

边走边回忆刚才达达鲁古出拳的速度、力量和招式——不能和他硬拼,自己力量、速度都不如他,怎么办?

脑海中忽灵光一闪:达达鲁古好似每一次出拳极快,但是收拳慢。“那就抓住对方收拳,进行反击!”可转念一想,脸又沉了下来:自己未必顶得住他第一拳。“不行,必须顶住他第一拳!”

想到这,断魂嘴角上扬:“再来!”话落,提起体内刚恢复的一虎之力,径直朝着达达鲁古的命门砸去。

对方当场愣住,像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刚才这人明明被自己一拳打飞出去,怎么眨眼间就生龙活虎了?

拳影在达达鲁古眼中瞬间放大,慌忙抬手,用右手挡住攻势,格挡的同时,右手又极快地朝断魂小腹打去。

但这次断魂明显早有防备,立刻沉下重心,右臂横挡身前,稳稳架住这一拳,同时,左臂顺势一个摆拳,径直砸在达达鲁古脸上。

达达鲁古当场吐出血来,噔噔噔退了几步。

断魂也没占到便宜,刚才硬接的那一拳足有三虎之力,此时的手还在颤抖。脑海中念头急转:“不行,再以伤换伤打下去,肯定会被对方打死。”随即,看向人群,急切寻找李虎的身影。恰在此时,看到李虎气喘吁吁,藤甲上满身是血,正带着一百多个藤甲骑士,在苏木的引领下从崖上飞奔而来。

断魂眼睛陡然一亮,急忙大喝:“李虎,快!一起围上,宰了这杂碎!”

正在奔跑的李虎听闻,也不含糊,唰的拔出弯刀,大喊:“把达达鲁古身后的人全宰了!挑六十人跟我一起围他!”

霎时间,所有人都拔出探刀,刀刃碰撞得当当响。

达达鲁古很快被围在中间,瞪大双眼,脸上还流着血,满脸不可置信地吼道:“这怎么可以?断魂,你不是说身为草原勇士要单挑吗?长生天还在天上看着,这就是你说的单挑?”

断魂捂着还在颤抖的手,笑道:“谁说我是草原勇士?我有说过吗?”说罢朝李虎努了努嘴,“上,一起上,宰了他!”

探刀碰撞的脆响里,六十多名藤甲骑士迅速围成圈,刀光密密麻麻朝着达达鲁古劈去。

“噗噗噗!”弯刀接连砍在肉上,达达鲁古满背血流不止,可他是真够狠——被围在中间竟半点不慌,手中弯刀挥得只剩残影,每一刀都精准扎向藤甲骑士,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已有六七名骑士倒在地上,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李虎见状,提刀从侧面猛冲上前,朝着达达鲁古后背狠狠劈去。

谁知达达鲁古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过,跟着反手一拳砸在李虎胸口,又抬脚狠狠一踹!

李虎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眼看就要摔下旁边的山崖,幸好被两名骑士及时拽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起上!按住他!”断魂大喊着,率先朝达达鲁古冲去。五十多个大汉立刻跟上,人群瞬间乱作一团——不断有大汉被达达鲁古挥刀打飞出去,却仍有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有的死死抱住他的腿,有的拼命抓住他的胳膊。

达达鲁古被缠得难以动弹,弯刀在手里胡乱挥舞,却再难伤到旁人。

断魂趁机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达达鲁古的脖子,刀刃瞬间抵在他喉间。

达达鲁古怒瞪双眼,嘶吼道:“断魂!长生天还在天上看着呢!你卑鄙!长生天会惩罚你的!”

断魂抬眼望着黑夜的天,冷笑着道:“长生天?今天就是长生天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落,刀刃猛地一紧,一道血线溅出,达达鲁古的脑袋瞬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赢了!我们赢了!”

霎时间,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汉俘与藤甲骑士们抛着兵器、拍着胸口,连崖边的风声都盖不住这股雀跃。月芽、阿娜最先冲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断魂,急声追问:“断魂,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苏沐也紧跟着扑进他怀里,指尖抚过他带血的衣襟,眼泪又掉了下来。

正乱着,莫顿攥着小拳头跑过来,一把拽住达达鲁古的头发,将他的头拖到身前,小脸蛋凑得极近,仔细打量着那张没了气息的脸,眼神里竟没半分惧意。

这一切映入断魂眼里,嘴角抽搐,余光扫过三女头顶——月芽的“好感26”、苏木的“好感10”、阿娜的“好感5”格外醒目。

  他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急忙对月芽和阿娜说:“月芽、阿娜,你们俩快带剩余的族人去宰了狼群!它们吃了咱们一百只羊,现在肯定呼呼大睡,正好趁机报仇!”

月芽和阿娜对视一眼,没多问,当即点头转身召集人手。

断魂则拉起苏木的手,朝着崖下没人的草原跑去。

  苏木被他拽着,不解地问:“断魂,怎么了?要去哪里啊?”

断魂脚步稍缓,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气息拂过她耳尖:“待会你就知道了,咱们去说点小秘密。

静谧的夜空下,月光不偏不倚落下来,一半铺在断魂沾着血痕的粗布衣衫上,显露出打斗后的刚劲;一半裹着苏木垂落的软发,映得她眼底满是柔意。

风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将喧嚣的欢呼声远隔在外,只剩彼此的呼吸轻缠,刚与柔恰好融在这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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