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经历过一些事、听说过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令人惊奇、有些事令人叹惋、有些事令人反思……总觉得上天才是最天马行空的编剧,用特殊的笔书写着一幕幕似乎不合理、但真实存在的悲欢离合。
我不是专业的写手,我只是想把这些经历过的、听到过的事情记录下来。作为现实事件参与者或者见证者的一员,我如同盲人摸象一样,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部分。所以我所描写的内容肯定不完全是基于真实情况的体现,诸位且当小故事听一听。
1
朱荣看了看那把刀。刀面上寒颤颤的反光像是一股凌厉的剑气在已死的心里刺了一下,居然感受到一丝的疼痛。他想了想觉得不妥,准备动手的勇气泄了一半。他把刀塞回橱柜,慢慢走下楼。
来到河边的小路上,迎面遇到同村的老李。
「上哪儿去啊?」老李一向很热情。
朱荣用和往常一样温和的笑脸、和往常一样忠厚的声音,说:「散散步。」
「哦哦,那你先逛着。」
老李继续往前走,跨了几步觉得和往常一样的地方有点不一样,忍不住回头问了句:「你吃饭了吗?要不上我家去吃晚饭,吃了咱出来一起逛。」
朱荣微微一怔:「不了。您先回去吃饭吧,我也走不多远就回了。」
老李察觉到的那一丝异样没有逗留就飘走了。他和往常一样,赶回家吃饭。
朱荣走到僻静处,呆望着河面许久。也不知怎的脑中生出一丝意念,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不知不觉得翻开通讯录,翻到朱兴的电话。
自从洗浴中心开始出现经营不善,兄弟俩僦不怎么说话了。后来遇到几个小风波,朱兴撤了资,两家人更是如仇敌。只要再按一下就能拨出这个电话,但想想这些年朱兴说话毫不留情的样子,他迟迟按不下去。
人生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当初朱兴对他这个哥哥也是一片赤诚好意。他已经发了财,过上了好日子。他是想拉他这个做哥哥的一把,才跟他一起合伙开洗浴中心。投资朱兴出了大头,但经营都是自己作主。利润上的问题朱兴一开始也不计较。虽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毕竟是亲生兄弟,血浓于水。想到血浓于水,一种情绪弥漫开来,他拨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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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朱兴正在打麻将,前天生的气还郁结于胸,导致打牌把把不顺。
「三万!」他扔下一张牌。连续输了两天了,感觉这把又要输了!
「朱兴,你哥……你哥捞上来了!」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
「什么没头没脑的!」对家的牌友老王拿起那张三万抢先问道。
那人不理老王,只对着朱兴说:「派出所捞上来一具尸体,是你哥朱荣,说是投河自杀的!你快去看看吧。」
轰的一声巨响,炸得朱兴不知所措,呆立着。「什么时候的事……」他下意识的从嘴里飘出一句话。前天他俩还通过电话!他没想到几年没联系的哥哥会打电话过来,当时他正输了一把大的,接到这不中用的哥哥的电话,想起那忘恩负义没出息的侄子侄媳,连同输钱的气就一股脑儿地爆发了。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抓起桌上的钱、烟、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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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老李哀伤地看着墙上朱荣的遗照,心里有些自责。派出所说是前天晚上跳的河,如果那天他硬拉了朱荣去自己家,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正出神间,有个手拍了拍他的肩。他和那人对望了一眼——是老王。老王在灵前拜拜,放下烧纸,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那天我在河边遇到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老李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
「啥时候?」老王递给了一支烟,自己也拿了一支,两人点上烟一起抽起来。
「前天晚饭前那会儿,他一个人在河边散步。虽然他和平常一样,但感觉又好像有点不开心。」老李努力回忆那天的细节,想找到一些朱荣确与往常不同的佐证。
「肯定是朱兴电话里骂他,他一时想不开就跳河了。」
老李一脸疑惑。
老王接着说:「前天那会儿我和朱兴打牌还没散,他接到朱荣的电话。电话里他一直骂,骂了好一会儿。后来他还说:你去死吧!」
老李震惊:「他怎么能这样咒自己哥哥!」
「朱兴说话是有点过份,但也不能全怪他。他对朱荣其实还是可以的。如果不是他出资,朱荣还在吃苦力送货,朱荣儿子天天混日子啃老呢!」
「我知道,开浴室是靠朱兴,但后来朱兴老婆去浴室大闹,两家打起来,后来朱兴又撤了资,也说不上是真心帮哥哥。」
老王把烟灰弹花池里,道:「朱兴老婆是泼辣,但也怨朱荣那儿子媳妇不知事。他那儿子好吃懒做,昧收到的钱。儿媳妇也是一样,把收到的钱都上了自己腰包。虽然朱兴不问事,但投了那么多钱,生意又不错,年底却分不到什么钱。朱兴能忍他哥,他老婆怎么忍得了!」
老李有些惊讶,这些事情他并不了解。
老王接着说:「一开始浴室生意好的时候,虽然分得少,但总能分一些,朱兴也能跟他老婆交差。后来生意不好做了,基本就拿不到钱了。朱兴老婆不服气去浴室查账,朱荣儿子不让查,加上朱荣儿媳也不是个好人,不帮着劝解反而先吵起来了,最后矛盾激化打了起来。朱兴老婆吃了亏,加上又分不到钱,朱兴就撤资了。」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朱兴过河拆桥,生意好的时候合伙,生意不好撤了资,是利用他哥呢!」老李感慨道。
「朱兴还是想帮他哥的,但他老婆肯定不同意啊!人之常情!」老王叹道,「况且打架这事吃了亏还丢了脸,朱兴就撤资了。后来浴室生意不好,朱荣儿子搞特殊服务,被派出所查封了,朱荣替儿子顶罪去蹲监狱了。」
「我知道。那个二百五遇到派出所来查时候,当着派出所面说自己是老板。被带走以后知道要坐牢,又以反口说是朱荣是老板,是朱荣搞的。朱荣为了儿子,只能认了罪去坐牢了。他一生老实,坐牢这件事让他颜面扫地,出来以后都不怎么和我们打交道了。」
「唉……「
两人都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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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深夜,没有月色,河堤边的路灯也没有亮。
漆黑的夜里,一点烟火忽明忽暗。
朱兴扔掉快烫到手的烟头,抽出盒子里最后一支烟点上。
朱荣那泡肿的身体、依稀能分辨出一点样貌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白天、夜里、醒着、梦里都会时不时浮现。
「兴儿,哥要走了……」
原来他说的「走」和他理解的「走」不是一个意思!
但他骂了他。还让他「去死」。
网上说,没有活下去的意志的人,是不会和任何说任何事的。朱兴打了个冷颤。
「哥,原来你打电话给我,是要我拉你一把!」
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他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泪水流过火辣的脸颊,喉咙却像被塞了东西,发出一种悲伤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