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徐霞客游记》244-西南游日记十五(云南)_续4

      十二日。陈为余觅夫,皆下种翻田,不便远去,已领银,复来辞。既饭,展转久之,得一人曰赵贵,遂行。余以纯一所馈瓯二鼎一,酬陈生之贳酒。从其居之西,涉一涧,既截坞而西北,一里余,登西坡,已逼堆谷峰下。坡上引水为渠南注,架木而度,即南循东下之脊而上。半里,得平冈,由冈上西行半里,直逼西山下,有庙临冈而峙。庙南东下腋底,有庙祀龙王,南临一池,甚广而澄澈,乃香米龙潭也。庙南西上层崖,有洞东向辟门,其上回崖突兀,即青玄洞也。二庙俱不人,西蹑山直上,半里,抵崖下,则洞门有垂石中悬,门辟为二,左大而右小。有僧倚中垂之石,结庐其外,又环石于左门之下,以为外门,由环石窦间入,登左门,其门大开,西向直入,置佛座当其中。佛座前稍左,其顶上透,引天光一缕下坠,高盖数十丈也。其右则外悬之壁当其前,中旁达而南,即豁为右门,门稍东南向,下悬石壁,可眺而不可行也。盖佛座之前,悬石外屏,既觉回环,而旁达两门,上通一窍,更为明彻,此其前胜也。佛座以后,有巨碑中立,刻诗于上。由此而内,便须秉炬。乃令担人秉炬前,见内洞亦分两门,则右大而左小。先循左壁攀左隙上跻,既登一崖,其上夹而成隙。披隙人,转而南向,有穴下坠甚深,先投炬烛其底,以为阱也,乃撑隙支空而下。三丈,至其底,稍南见有光遥透,以为通别窦矣,再前谛视,光自东入,始悟即右门所入之大窦也。复转而西入,内有小门渐下,乃伏而穷之数丈,愈隘不能进,乃倒退而出。循右崖之壁,从其西南,复得一门,初亦小,其内稍开,数丈后,亦愈隘而渐伏,亦不能进,复倒退而出,即前之有光遥透处也。向明东蹈,左右审顾,石虽蜿蜒而崖无别窍。遂至大碑后录其诗。并出前洞,以梯悬垂石内后崖,亦录其诗。僧瀹茶就,引满而出下洞前,则有桃当门,犹未全放也。是洞前后发岐夼窱,前之罨映透漏,后之层叠岭岈,擅斯二美,而外有回崖上拥,碧浸下涵,亦胜绝之地。既下,至平冈,余欲北探黑龙潭,担者言:“黑龙潭路,当从黄泥冈西下,不然,亦须从冯密后溯流入。此山之麓,无通道可行。盖此中有二龙潭:北峡为黑龙潭,此下为香米龙潭,皆有洞自西山出,前汇为潭,其胜如一轨,不烦两探。”余然之。遂南向趋香米,其潭大数十亩,渊然澄碧。盖即平冈之脊,东向南环,与西山挟潭于中,止西南通一峡容水去。路从潭西,循西山而南,山崖忽迸,水从中溢于潭,乃横石度崖口。崖前巨石支门,水分潆巨石之隙,横石亦分度之,其石高下不一,东瞰澄波,西悬倒壁,洞流漱其下,崖树络其上,幽趣萦人,不暇他顾。已乃披隙入洞,洞中巨石斜骞,分流堰派,曲折交旋,一洞而水石错落,上如悬幕,下若分莲,蹈其瓣中,方疑片隔,仰其顶上,又觉玄同。人数丈,后壁犹有余光,而水自下穴出,无容扪入矣。出洞,依西山南行二里,有数家倚山而居。由其前又南一里,转而西行一里,又逼西山之麓。复南行二里,则西山中断,两崖对夹如门,上下逼凑,其中亦有路。缘之上,盖此崖乃丽江南尽之界,川内平畴,鹤庆独下透而北,两界高山,丽江俱前踞而南,以两山之后,犹麽步之俗耳。自此而南,东西界后亦俱椤椤、属鹤庆土官高千户矣。又南二里,一溪自西山下出,余溯而穷之。稍转北半里,其水分两穴,东向出,皆溢自石下,无大窍也。乃逾出水石上,由水之西循山南行半里,有洞连裂三门,倚崖东向,洞深丈余,高亦如之,三门各峙,中不相通,而石色殷红,前则桃花点缀,颇有霞痕锦幅之意。但其洞不中透为可惜耳。崖右其支峰自上东向,环臂而下,腋中冲砂坠砾,北转而倾于崖前。腋底亦有一洞,南登环壁之脊,始回眺见之,似亦不深,乃舍之。南逾臂脊东南下,半里,有村庐十数家倚西山之嘴,是为四庄。其南腋中,有龙潭一围,大百余亩,直逼西山,西山石崖,插潭而下。路盘崖上凌其南,又一里,循潭东岸南绕之,泄水之堰,在其东南,悬坑下坠,即东出而注于小板桥者也。其西北腋崖回转,石脚倒插,复东起一崖,突潭中如拇指,结槛其上,不知中祀何神?其下即潭水所自出也,亦不知水穴之大小。然其境水石潆回,峰崖倒突,而水尤晶莹晃漾,更胜香米之景。惜已从潭东一里,抵泄水之堰,不便从西崖逾险而上矣。由其南循西山又二里,有石山一支,自西山东向突川中,其西南转腋处,有古庙当其间,前多巨石嶙峋,如芙蓉簇萼,其色青殷而质廉利,不似北来之石,色赭而质厉也。人叩无人,就庑而饭。既乃循东突之峰东行,半里,转而南盘其嘴。其嘴东临平川,后耸石峰,嘴下石骨棱棱,发侧刃列锷,水流一线,穿于其间,汩汩南行,心异之。仰眺其后耸石峰,万萼云丛,千葩蜃结,以为必有灵境。担者曰:“近构一寺,曰鹤鸣,不识有人栖否?”余乃令担仆前行,独返而蹑其上,披绡蹈瓣半里,陟峰头而庵在焉。其门东北向,中有堂三楹,供西方大士,左有楼祀文昌,俱不大,而饰垩未完。有一道者栖其间。盖二年前,居人见山头有鸣鹤之异,而道者适至,募建此庵,故乡人感而名之。道者留余迟一宿,余以担仆已前,力辞之,不待其炊茶而别。其庵之南,村庐倚西山下者甚盛。三里余,又有危峰自西山东突,与鹤鸣之峰南北如双臂前舒,但鹤鸣嶙峋而缭绕,此峰耸拔而拱立为异耳。是峰名石寨,前有村名石寨村。有一龙泉,自峰下出,汇水为潭,小于四庄,东乃环堤为堰,水从堰东注壑去,即东出于大板桥者也。半里,越堤之南,复循西山南行,其地渐莽,无田塍村庐之托,想无水源故也。八里,始有溪东注,路东转而南渡之,于是东望为演武场北村,西望为西龙潭大村,盖此水即西龙潭所分注者也。西龙潭亦当西山东突之腋,汇水颇大,东北流者为此水,中为城北大路口水,东南引者为城中之水,其利为一郡之冠云。又南二里,出大路。正当大路所向之处,其东有竹丛村庐,即来时所遵道也。从大路南,四里余而抵鹤庆北关,托宿于关外,乃入北门,是为旧城。南半里,转而西,为御前守御所在焉。摩尼山复吾师之子张生家,北向而居,入叩之,往摩尼未返也。又转南,再入城门,是为新城。始知鹤庆城二重,南新北旧,南拓而北束。入新城,即从府治东南向行,半里,东转郡学前,南向有大街,市舍颇盛。已乃仍出两北门,入寓而餐始熟,遂啜而卧。

      (鹤庆西倚大山,为南龙老脊,东向大山,为石宝高峰。石宝山高穹独耸,顶为倔多尊者道场。此山自丽江东山南向下,南尽千金沙江。中夹平川,自七和南下。但七和之南,又有三岔黄泥冈,自西而横逼东山。故其川以冯密南新屯为甸头,直下而南,共五十里,有象眠山,西自西大脊东属于石宝山。石宝山西与剑川同名。《一统志》称为峰顶山。从《志》为是。象眠山与丽江同名。《一统志》称为龙珠山,亦当从《志》为是。漾共江贯于中川,南抵象眠,分注众窍,合于山腹,南泄为一派,合枫木之水,东南入金沙江。两旁东有五泉,出石宝之下,西有黑龙、西龙诸潭,出西大山下。故川中田禾丰美,甲于诸郡。冯密之麦,亦甲诸郡,称为瑞麦,其粒长倍于常麦。)


译文

      十二日。陈生替我找挑夫,因为正值翻田播种的农忙时节,不便走远路。他先前已经领了工钱,又特地跑来向我辞行。吃过早饭后,我辗转等了好久,才找到一位名叫赵贵的人,于是我们便出发了。

    我用纯一赠送的两只瓷碗和一只鼎,来酬谢陈生之前赊酒给我的情分。从陈生住处往西,涉过一条山涧,随后横穿山坞向西北走。走了一里多路,登上西面的山坡,此时已经逼近堆谷峰下。山坡上引水开渠向南流注,水渠上架着木桥。过桥后,便顺着向东延伸的山脊往上走。走了半里,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冈。从山冈上向西走半里,径直逼近西山下,只见一座庙宇临着山冈矗立。

      庙南向东下的山坳底部,有一座祭祀龙王的庙,南面临着一个池塘,水面宽阔且清澈见底,这就是香米龙潭。龙王庙南面西边的上层山崖上,有一个洞口朝东敞开,洞顶上方回环的山崖突兀而起,那就是青玄洞。这两座庙宇我都没有进去,而是向西直接登山。向上走了半里,来到山崖下,只见洞门中间有一块下垂的石头悬在半空,将洞口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大右边小。有个僧人靠着中间下垂的石头,在石头外面建了茅庐,又在左边洞门下用石头围成一圈作为外门。从石头围成的洞口进去,登上左边的大门,只见大门敞开,向西直通入内,正中间摆放着佛座。佛座前稍偏左的地方,洞顶有一个透孔,一缕天光从上面直射下来,洞顶大概有几十丈高。佛座右侧,有一面外悬的石壁挡在前面,石壁中间向旁边通达并延伸至南边,豁然开朗形成右门。右门稍微偏向东南,下方是悬空的石壁,只能眺望却无法通行。原来佛座前面这块像屏风一样外悬的石头,既让人觉得回环曲折,又能向旁边通达左右两门,上方还有一个孔洞相连,使得洞内更加明亮透彻,这是前洞的胜景。佛座后面,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立在中间,上面刻着诗。

      从佛座再往深处走,就必须打着火把了。于是让挑夫在前面举着火把,只见内洞也分为两个门,右边大左边小。我们先沿着左壁攀爬左侧的缝隙向上走,登上一处山崖,崖顶夹成一条缝隙。拨开缝隙走进去,转向南边,发现有一个极深的洞穴向下坠落。我先扔下火把照亮洞底,怕那是陷阱,然后才撑着缝隙、悬空着身子往下爬。下了三丈到达洞底,稍微往南看见有光远远透进来,以为是通向别的洞穴,再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光是从东边进来的,这才醒悟这里就是右门通进来的大洞穴。接着又转向西走,里面有个小门逐渐向下,于是趴在地上向前探索了几丈,越往前越狭窄无法前进,只好倒退着出来。

      沿着右崖的石壁走到它的西南方,又发现一个洞门,起初也很小,进去几丈后稍微开阔了些,但再往前走同样越来越窄,也只能趴着,最终无法前进,只好又倒退出来,这里就是刚才远远透光的地方。迎着光亮向东走,左右仔细察看,石头虽然蜿蜒曲折,但崖壁上并没有别的洞口。于是走到大碑后面,抄录了上面的诗。接着走出前洞,用梯子悬挂在垂石内后崖上,也抄录了那里的诗。僧人煮好茶,我喝满一杯后便出洞下山。

      来到前洞外,只见门前有一棵桃树,还没有完全开放。这个洞前后分支众多、幽深曲折,前洞光影掩映、通透漏光,后洞岩石层叠、深邃险峻,独占了这两种美景;加上外围有回环的山崖向上簇拥,下面有碧绿的潭水涵映,真是个绝佳的胜地。

      下山来到平缓的山冈,我想向北去探查黑龙潭,挑夫说:“去黑龙潭的路,应当从黄泥冈向西下,不然就得从冯密后面逆流而上。这座山的山脚下没有通道可走。因为这一带有两个龙潭:北边峡谷里的是黑龙潭,这下面的是香米龙潭,都有洞穴从西山通出,前面汇成水潭,它们的景致如同出自一个模子,没必要去探查两个。”我觉得他说得对,于是向南前往香米龙潭。这个潭有几十亩大,水深且澄澈碧绿。原来就是平缓山冈的山脊向东向南环抱,与西山将水潭夹在中间,只在西南方通着一个峡谷让水流出去。

      路从潭西沿着西山向南走,山崖忽然裂开,水从中间溢出流入潭中,于是踩着横木度过崖口。崖前有一块巨石像门一样支立着,水流在巨石的缝隙间回旋,横木也从石缝间分架过去。这些石头高低不一,向东可以俯瞰清澈的水波,向西则是倒悬的石壁,洞流在石壁下冲刷,崖上的树木在上方盘绕,幽雅的趣味萦绕心头,让人顾不上看别处。

      接着拨开石缝进入洞中,洞里有巨石斜斜地突起,将水流分成几股,曲折回旋。一个洞里水石错落有致,上面像悬挂的帷幕,下面像分开的莲花,走在花瓣般的石头中间,还以为是片石相隔,仰头看洞顶,又觉得浑然一体。往里走几丈,后壁还有余光,但水是从下面的洞穴流出的,已经没有空间让人摸索前进了。

      出洞后,靠着西山向南走两里,有几户人家依山而居。从他们门前再向南走一里,转向西行一里,又逼近西山脚下。再向南走两里,只见西山中断,两边山崖相对夹峙像一扇门,上下逼仄凑拢,中间也有路。顺着路往上走,原来这座山崖是丽江南面的边界。平川之内,鹤庆独自向下延伸并向北透出;两界高山,丽江都向前盘踞并向南延伸。因为这两座山的后面,依然属于麽些(纳西族)的习俗。从这里向南,东西两界山后面的地区也都属于鹤庆土官高千户管辖了。

      再向南走两里,一条溪水从西山下流出,我逆流而上探寻它的源头。稍微转向北走半里,溪水从两个洞穴分出,向东流出,都是从石头下溢出的,没有大的洞口。于是跨过出水的石头,从水的西侧顺着山向南走半里,有个洞穴连着裂开三个门,靠着山崖朝向东,洞深一丈多,高度也差不多。三个门各自矗立,内部互不相通,但石头的颜色殷红,前面又有桃花点缀,很有晚霞痕迹、锦缎画卷的意境。只可惜这洞不能穿透,有些可惜。

      山崖右侧的支峰从上面向东延伸,像手臂一样环抱而下,山坳里冲刷着沙石,向北转后倾泻在崖前。山坳底部也有一个洞,向南登上环壁的山脊,回头眺望才看见它,似乎也不深,于是放弃了。向南翻过手臂状的山脊向东南下,走了半里,有十几户村舍靠着西山的山嘴,这就是四庄。它南面的山坳里,有一圈龙潭,面积有一百多亩,直逼西山,西山的石崖直插潭中。路盘旋在崖上,凌越它的南面,又走一里,顺着潭的东岸向南绕过去,泄水的堤堰在它的东南方,悬坑向下坠落,水向东流出注入小板桥。它的西北方山坳里崖壁回转,石脚倒插,又在东边突起一座山崖,像大拇指一样突入潭中,上面建有栏杆,不知道里面供奉的是什么神?它的下面就是潭水流出的地方,也不知道水洞的大小。但这里水石回旋环绕,峰崖倒悬突出,水尤其晶莹晃漾,景色比香米龙潭还要美。可惜我已经从潭东走了一里,到了泄水堤堰,不方便再从西崖冒险攀爬上去了。

      从堤堰南边顺着西山又走两里,有一支石山从西山东向突入平川中,在它西南转弯的山坳处,有座古庙位于其间,门前巨石嶙峋,像芙蓉花簇拥着花萼,颜色青红而质地锋利,不像从北边来的石头那样颜色赭红、质地粗厉。进庙敲门没人,就在廊下吃了饭。

      接着顺着向东突起的山峰向东走,半里后,转向南绕过它的山嘴。山嘴东面临近平川,后面耸立着石峰,山嘴下的石骨棱角分明,像侧放的刀刃排列着,一线水流穿过其间,汩汩向南流去,我心里觉得很奇特。仰头眺望它后面耸立的石峰,只见万朵石萼如云丛聚集,千个石葩如海市蜃楼般凝结,以为必定有灵异的境界。挑夫说:“附近刚建了一座寺庙,叫鹤鸣寺,不知道有没有人居住?”我便让挑夫和仆人先走,自己独自返回攀登上去。拨开如薄纱般的藤蔓,踏着花瓣般的石头走了半里,登上峰头,寺庙就在上面。

      寺门朝向东北,里面有三个厅堂,供奉着西方大士(观音菩萨),左边有座楼供奉文昌帝君,规模都不大,而且粉刷还没有完工。有一个道士住在里面。原来两年前,居民看见山头有仙鹤鸣叫的异象,道士恰好到来,于是募资建了这座庵堂,所以乡人出于感激便以此命名。道士挽留我住一晚,我因为挑夫和仆人已经走远,极力推辞,没等煮茶便告别了。

      这座庵堂南边,靠着西山的村舍十分繁盛。走三里多,又有一座险峰从西山东向突出,与鹤鸣寺所在的山峰像两只手臂一样在南北向前伸展,只不过鹤鸣寺的山峰嶙峋缭绕,而这座山峰高耸挺拔、拱立着,这是它们的不同之处。这座山峰名叫石寨,前面有个村子叫石寨村。这里有一眼龙泉,从峰下流出,汇成水潭,比四庄的潭小,东边环绕着堤坝作为堰,水从堰东注入沟壑流走,也就是向东流出大板桥的水。

      走半里,越过堤坝南边,又顺着西山向南走,这一带渐渐变得荒莽,没有农田和村舍依托,想来是因为没有水源的缘故。走了八里,才有一条溪水向东流注,路向东转,向南渡过溪水。于是向东望是演武场北村,向西望是西龙潭大村,原来这水就是西龙潭分流出来的。西龙潭也位于西山东突山坳里,汇聚的水量很大,向东北流的就是这条水,中间的是城北大路口的水,向东南引的是城里的水,它的水利之便在鹤庆府位居第一。

      又向南走两里,出了大路。正好在大路所朝的方向,东边有竹林和村舍,就是来时走过的路。从大路向南走,四里多到达鹤庆北关,在关外找了住宿的地方,便进入北门,这是旧城。向南走半里,转向西,是御前守御所所在地。摩尼山复吾法师的儿子张生家,坐北朝南,我进去敲门拜访,他去摩尼山还没回来。

      又转向南,再次进入城门,这是新城。这才知道鹤庆城有两重,南边是新城,北边是旧城,南边拓展而北边狭窄。进入新城后,便从府治东南方向走,半里后向东转到郡学前,向南有一条大街,街市房屋颇为繁盛。

      随后依然从两个北门出城,回到寓所时饭刚熟,便喝了点汤睡下了。

      (鹤庆西面靠着大山,是南龙山脉的老脊;东面的大山,是石宝高峰。石宝山高耸独拔,山顶是倔多尊者的道场。这座山从丽江东山向南延伸,南面直到金沙江。中间夹着平川,从七和向南延伸。但七和的南边,又有三岔黄泥冈从西向东横逼东山。所以这一带平川以冯密南面的新屯为甸头,一直向南延伸,共五十里,有座象眠山,从西大脊向东连接到石宝山。石宝山西面与剑川同名,《一统志》称为峰顶山,应当依从《一统志》的称呼。象眠山与丽江同名,《一统志》称为龙珠山,也应当依从《一统志》的称呼。漾共江贯穿在中间的平川,向南到达象眠山,水分注入众多孔窍,在山腹汇合,向南泄出成为一股水流,与枫木的水汇合,向东南流入金沙江。两旁东边有五泉,从石宝山下流出;西边有黑龙潭、西龙潭等,从西大山下流出。所以平川里的庄稼丰美,在各郡中名列第一。冯密的麦子也在各郡中名列第一,被称为瑞麦,它的麦粒长度是普通麦子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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