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渐变老，
记忆便越像夕阳下的人影，
被慢慢拉长，愈来愈变得模糊
每年回家不是年关就是长假
除去路途，
也呆上不了几天
天气好的时候，
会去山上走一走
还是老模样
到处是牛粪和污水，泥泞的很
唯独感觉山丘变得那么矮，
路变得那么窄
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读书的学校荒废到杂草长满了教室
村口的河没了鱼虾
依然没有一座像样渡河的小桥
随意丢在河里的几块石头勉强露出水面
便靠这样不至于弄湿脚面
即使这般景象
还是想念！
村里十点的夜晚
只有零星灯火
像是蒙上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安静到可以听到田里的蛙叫，邻居的鼾声。
这个年，因为疫情
大部分人留了下来
没有把北京还给老北京人
初四，
留京老友相约酒局
地点选在西直门
这样通州/门头沟/回龙观/昌平的朋友更均衡一点
饭局从2点吃到6点
羊蝎子换了两锅
席间话题从养生开始，以养生结束。
穿插着游戏，工作，电影和不远的未来
没有劝酒，没有吹毛。
途中有人出去买了几袋酸奶和无糖可乐
最后，
酒剩一杯，酸奶全无。
桌上几乎所有人都是在慧聪结识
因为公司有独立的园区
饭堂/宿舍/小食店都和办公区长在一起
同在园区寝居的同事
吃穿住拉都在一起
很快便熟络起来
饭堂前有一条小渠，渠边有棵小树
刚好可以容得下几个人在树下背凉，吸烟，闲谈
熟识的几个人便在树下谈论过往的姑娘,谈未来的人生
下班时在宿舍一起打游戏
周末时在回龙观通宵喝酒k歌
记得小x喝着酒哭着说曾经打掉一个孩子
得大x一起玩滑轮摔断了胳膊坚持打游戏
董x看着海贼王在被窝里哭
几个老哥们在宿舍动吃打吃搞的年会乐队
那个时候互联网还没走出泡沫
没有如今被烤焦的理想
满大街都是周杰伦的歌
时光就像一场场风
吹落了秋叶
刮来了雪雨
十几年过去了
这些相识的老友有些离京
有些依然漂在这里
能相聚在酒桌已不易
不奢求能同饮
转眼十多年
还记得第一次来京的绿皮火车
整整17个小时
晚上去了个厕所
回来发现座位被邻座的大妈占了睡觉
就这么站着到了北京
也并没有感觉十分疲备
在积水潭的地铁
人潮涌动
拖着硕大的行李站着
没想被面前一个军人模样的大叔一把按到他的座位上
我愣了一下抬着看了看
那个大手粗壮而有力
不记得哪一年
北京大街上
一对母女模样的人向我寻求帮助
希望能买点吃的给他们
我让他们跟我到旁边小卖部帮他们买了一些小食
又给了他们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
等他们走后
卖店老板告诉我说
他们是骗子
昨天换乘7号线的地铁上
一个大姐拎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下楼梯时挡住了人流
我下意识和其他人一样顺着人流绕了过去
就在我刚刚过去的时候
一个姑娘没有说话帮着一起抬起了箱子
就在那个瞬间
感觉她好美自己好卑劣
北京城太大了
大到同城的朋友一年见不上一面
以前老家房子的屋檐下有个窝雁子
每年它们都会回来又飞走
和天空相比
北京城太小了
也许在勿忙中透支了太多的善意
直到善意和恶意都像冬天的雪下了又化了
却迟迟不见感激的笑容
温暖的手便像撒落的花瓣永远的飘落
可是
燕子尚能寻得回家的路
但愿人潮汹涌
孤独的人不再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