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和闺蜜闲谈,才知她连日忙着料理姑父的后事。我轻声宽慰,说着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老话。她却幽幽一句:“以后姑姑一个人,该怎么过啊,得找人陪着她。”
就是这句话,猛地戳中了我。
05年,爸爸才58岁,猝然离世。那时我们只顾着哭,只顾着忙前忙后办丧事,丧事一了,又匆匆回归各自的生活,把还不到五十岁的妈妈,独自留在那个一下子空了的院子里。
我从不敢细想,那些漫漫长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失去老伴的疼,加上黑夜的怕,她该有多无助。
一定是哭累了睡,睡醒了又哭,枕巾湿了一遍又一遍。
白天屋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熟悉的身影,她怕是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妈妈后来跟我说,爸爸刚走那阵子,她总看见他:一会儿在西屋,一会儿在床边,有时笑着,有时沉默。那是思念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幻觉。
也是从那以后,妈妈有了帕金森的征兆,一紧张就头摇手颤。我现在才明白,那病根,多半是那年落下的。
闺蜜一句话,惊醒我这个梦中人。
原来当年的我们,那么粗心,那么不懂事。
只顾着自己的悲伤,却忽略了最该被守护的妈妈。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可这代价,太残忍。
妈妈,对不起。
是我们做儿女的,太晚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