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手记

农历七月半,中元节,俗称鬼节,我照常在晚上跟老妈拎着一捆纸钱出门去烧。

因为今年群里早早就发布不让乱烧纸的公告,所以去哪儿烧成了问题。我家本是昨天中午叫饭,请去世的亲人回来吃饭,照例应该是昨晚出去烧纸钱,昨晚实在觉得没处可烧,也觉得到处烧纸点火既危险又影响空气,污染环境,本想就不烧了。

虽然今年体恤老妈不想让她提重物,还是我去买的纸钱,买了一捆老式的,一捆新式的,还有香,黄表,大额的冥币,面值一千亿的。黑色塑料袋装了满满一袋子。如果不让烧就留着清明回去坟上烧吧,可老妈说既然买了就得烧,不能放在家里,必须烧。

错过了昨晚,不能再错过今晚,于是下午我专程出门去踩点,看哪里有烧过纸钱的痕迹,在小区外围几条偏僻的路口转了一大圈,也没瞅见想瞅的,只能灰溜溜回家,进大门时看见保安,本是随意一问,居然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复,有指定烧纸钱的地方,就在我家后面靠山的亭子,太好了,回来赶紧跟老妈交差。

墨迹到黄昏日落,又到天擦黑,老妈催了又催,才终于和她老人家一起提着纸钱下楼,总觉得应该天黑透了做这种事,太亮堂了能行吗?

去到指定燃烧点,一个人也没有,往年去路口到处都是燃烧的火堆,果然人们都更文明了,我有点羞愧,明年不买纸钱了,就在家里点香寄托哀思吧。中午叫饭,认真些,菜更丰富些,酒倒满些,添饭添茶更恭敬些,也可好好跟祖先们叙叙家常。

虽然每年那个环节妈妈在厨房准备,我在桌前侍奉,可是想象中去世的父亲,爷爷奶奶,大伯姑姑们都回来吃饭了,实际我一个人在那里忙活,多少有一点好玩儿的心态,常常忘记开门,老妈笑着边开门边说不开门,老辈们咋进来?我想接话说他们其实不用走门,但又不想往深了说。

反正妈妈在身边,年年都这么张罗,有一年老妈在海南,我跟小妹在家,也按记忆中的程序张罗了一回,对于这些本就剩的不多的传统,我们都很愿意继续传承下去。

跟老妈在那个黑乎乎靠山的亭子里,手忙脚乱的烧完了纸钱,我用粉笔画了六个圈,跟老妈一人负责三个圈,边烧纸钱边在心里念叨请爸爸,爷爷奶奶,姑姑伯伯们都回来收供奉,能不能听到,回不回得来,收不收得了,谁都不会去细想,就是完成一项仪式,了却一份心意。

虽已是秋天,天气还是很热,烧完纸钱就更热了,我跟老妈站在楼下的风口吹风,不一会儿又见三个中年人提着黑袋子也往亭子的方向走去。

明年,烧纸钱的人应该会更少吧,也挺好的,明年我们也不烧了。清明也一样,点香,供花,供果品,好好跟他们聊聊天,说说话,大概跟急火火烧一堆纸钱,烟熏火燎的心境会大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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