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1

第一章 宴饮正酣

华灯初上,京城“醉仙楼”的雅间“聚贤阁”内,正是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之时。今日是吏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公子喜得麟儿,同僚们借此机会聚在一处,名为道贺,实为联络感情,放松片刻。

在这群身着锦袍的官员之中,礼部郎中张绣无疑是气氛的调和剂。他年约三十五、六,面容俊朗,未语先带三分笑,一双桃花眼弯起来,显得格外亲切。此刻,他正举着酒杯,与身旁的兵部李主事说得眉飞色舞。

“李兄,你是不知道,我那日路过西市,见一胡商卖那琉璃盏,当真是晶莹剔透,巧夺天工!我心想,若是用来盛放李兄你最爱的那坛‘梨花白’,岂不是相得益彰?”张绣声音清朗,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李主事哈哈大笑,拍了拍张绣的肩膀:“张老弟啊张老弟,就你会说话!你这张嘴啊,怪不得上至阁老,下至门房,没一个人不说你好。来来来,为你这份心意,当浮一大白!”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愈发炽热。张绣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脸上已泛起薄红,更添几分风流倜傥。他人缘极好,并非只因他会说话,更因他为人仗义,肯帮忙,且从不摆官架子,同僚们无论品级高低,都乐意与他交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话题渐渐放开,不知怎的,就聊到了“家风”问题上。

王侍郎捋着胡须,调侃道:“要说我等为官,在外威严自重,回了家嘛……嘿嘿,张郎中,听闻尊夫人治家严谨,不知可有此事啊?”

这话一出,满座皆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张绣惧内,在这小小的圈子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张绣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掩饰道:“王大人说笑了,内子……内子不过是性情爽利,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嘛。”他语气里的心虚,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翰林院编修赵大人,是与张绣私交最好的,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诶,王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张兄那是敬重夫人,夫妻恩爱,乃是我辈楷模。哪像我等,回家连口热茶都未必有人惦记。”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算是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张绣感激地看了赵编修一眼,心中却暗暗叫苦。他今日出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夫人贾诩的“恩准”,说是衙门有紧急公务需加班处理。这谎撒得他心惊胆战,此刻被同僚一提,那点因酒精而升腾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似乎还隐隐作痛,是上次偷偷跑去听曲,被夫人动用家法——一根柔韧的紫竹戒尺——好好“教导”了一番后留下的心理阴影。夫人贾诩比他年长七岁,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他年少时家道中落,全凭贾家扶持才得以继续读书科举,贾诩更是早早过门,替他操持家务,侍奉双亲。这份情谊,张绣一直铭记在心。加之贾诩容貌昳丽,虽是双性之身,却自有一股骄纵任性的风情,平日里管束他极严,可两人恩爱起来时,又是蜜里调油,缠绵悱恚,让张绣又爱又怕,心甘情愿地被“管束”。

就在张绣心神不宁,琢磨着是否该找个借口提前溜走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张绣的心随着那叩门声猛地一跳。

进来的是张府的小厮张福,他一脸惶急,额上见汗,也顾不得礼数,快步走到张绣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老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往醉仙楼这边来了!车驾已过了朱雀街口!”

“什么?!”张绣脸色骤变,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落地。刚才还因酒意泛红的脸,瞬间褪得血色全无。贾诩怎么会来?她不是应该在家中等他“加班”归来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他“腾”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都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满座皆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绣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声音都变了调:“诸、诸位,对不住,对不住!家中……家中灶上还炖着汤,忘、忘熄火了!我得立刻回去一趟!失陪,万分失陪!”

他说完,也顾不上等众人反应,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绕过桌椅,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踉踉跄跄地冲向雅间侧面的窗户——那是他早就观察好的“逃生通道”。

“张老弟,门在那边……”李主事好心地提醒。

“走门来不及了!”张绣头也不回,手忙脚乱地爬上窗台,也顾不得楼下是何光景,双眼一闭,纵身就跳了下去。幸好雅间只是在二楼,楼下又是一片松软的花圃,只听得一阵枝叶断裂的窸窣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便再无声息。

雅间内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灶上炖了汤?张绣这借口找得,比他写的公文差远了!”

“看他那样子,脸都白了,真是闻风丧胆啊!”

“贾夫人真是……巾帼英豪,威震四方啊!”

赵编修一边笑,一边摇头,对众人道:“诸位,笑归笑,待会儿贾夫人若真问起,咱们可得口径一致。”

“明白明白!”王侍郎抹着笑出的眼泪,“张绣?没见着啊!他今日不是衙门加班吗?”

“对对对,没来,绝对没来!”

众人迅速达成了攻守同盟,重新坐好,整理衣冠,努力摆出正经八百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们极力压抑的笑意。

第二章 夫人驾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先前的喧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缠枝莲纹锦缎长裙的丽人,缓步走了进来。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映衬得她肤光如雪,眉眼精致如画。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只在她眼角眉梢留下了些许成熟的风韵,不仅未损其美貌,反而更添一种迫人的气度。这便是张绣的夫人,贾诩。

她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丫鬟,气息沉稳。

贾诩目光在雅间内扫视一圈,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锐利如刀,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她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诸位大人好雅兴。不知我家那个‘在衙门加班’的老爷,可在此处叨扰啊?”

雅间内落针可闻。还是王侍郎资格最老,率先起身,笑得一脸坦然:“原来是张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夫人是来找张郎中的?哎呀,不巧,他今日确实不曾过来。我们方才还在说,张郎中勤于王事,真是我等同僚之楷模。”

“哦?不曾来?”贾诩眉梢微挑,缓步走到张绣刚才坐的位置前。那位置上,酒杯还歪倒着,酒液泼洒了一小片,旁边的碗筷也明显是使用过的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张绣身上常用的那种松墨淡香。

赵编修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补充道:“夫人明鉴,张兄确实没来。许是……许是衙门事务太过繁忙,耽搁了。夫人不如回府看看,说不定张兄已经忙完回去了。”

贾诩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残留着酒渍的酒杯边缘,然后指尖沾了点酒液,放到鼻尖嗅了嗅。那是张绣最爱的“金陵春”。

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所有接触到她视线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心中暗赞张绣逃跑得明智。

“原来如此。”贾诩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是我弄错了。打扰诸位雅兴,实在过意不去。”

她说着,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转身,带着丫鬟款款离去。那背影依旧挺拔优雅,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到门重新关上,雅间内的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娘诶……”李主事拍着胸口,“贾夫人这气势,比我们尚书大人查岗还吓人。”

“张绣老弟……自求多福吧。”赵编修喃喃道,心中为好友默哀了三秒钟。

第三章 家法“伺候”

且说张绣,从二楼窗台跳下,虽未伤筋动骨,但落地时扭了一下脚踝,袍子也被花枝刮破了一道口子。他顾不得疼痛和狼狈,一瘸一拐地绕到醉仙楼后巷,确定无人注意,这才发足狂奔,专挑僻静的小路往家赶。

他心中又是后悔又是害怕。后悔不该贪杯,更不该撒谎。害怕的是,以贾诩的性子,今晚这关怕是难过了。那紫竹戒尺打在身上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

他几乎是和贾诩前后脚到的家。从后门溜进去,他立刻钻进书房,手忙脚乱地脱下弄脏破损的外袍,塞进书架后的角落,又赶紧整理了一下中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书房忙碌了一晚上的样子。

刚坐下,拿起一本书,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书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贾诩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她慢慢走进来,目光在张绣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发髻和微微喘息的胸口上。

“老爷真是辛苦,在衙门‘加班’到这么晚?”贾诩的声音柔柔的,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张绣的心尖。

张绣强自镇定,放下书,挤出一个笑容:“啊,是夫人回来了。衙门……是有些琐事,刚处理完。夫人怎么出去了?”

贾诩走到他书案前,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上面干干净净,连张草稿都没有。“我去醉仙楼看了看。”

张绣的心猛地一沉。

“听说,”贾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王侍郎家摆酒,同僚们都在,唯独缺了老爷你。”

“是、是啊!”张绣赶紧接口,背上已经开始冒冷汗,“我、我没去!衙门事忙,走不开!”

“哦?”贾诩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可我怎的闻到老爷身上,有一股‘金陵春’的酒香?这酒,好像醉仙楼今日席上备的就是这个。”

张绣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他明明换过外袍了!

贾诩冷笑一声:“不必闻了。你喘气里都带着酒味。还有,你左脚靴跟上沾着的泥,是醉仙楼后巷花圃特有的红土。老爷,‘加班’加到醉仙楼的花圃里去了?”

张绣彻底哑口无言,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再狡辩已是无用。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也顾不得脚踝的疼痛,抱住贾诩的腿,哀声道:“夫人,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不该偷偷去喝酒!你罚我吧,只求夫人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贾诩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面上依旧冷若冰霜:“罚?自然是要罚的。家法呢?”

旁边侍立的丫鬟忍着笑,恭敬地递上那根光滑油亮的紫竹戒尺。

贾诩接过戒尺,在手中掂了掂,冷声道:“伸手。”

张绣苦着脸,颤巍巍地伸出左手。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书房内回荡。

张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心立刻浮现一道红痕。

“撒谎瞒报,该不该打?”

“该打!该打!”张绣连连点头。

“啪!”又是一下。

“饮酒误事,该不该打?”

“该打!夫人打得好!”

“啪!”第三下。

“跳窗逃跑,不成体统,该不该打?”

“该……该打!”张绣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心火辣辣地疼。

贾诩看着他通红的手心,和那副泫然欲泣、俊脸皱成一团的委屈模样,心肠终究是硬不下去了。她放下戒尺,叹了口气:“起来吧。”

张绣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贾诩。

贾诩伸手,轻轻托起他被打红的手,指尖在那红痕上轻轻抚摸,语气软了下来:“疼吗?”

张绣察言观色,知道风暴已经过去,立刻顺杆爬,把脑袋往贾诩肩窝里蹭,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委委屈屈地哼唧:“疼……夫人,好疼啊……”

贾诩被他蹭得痒痒,没好气地推开他一点:“活该!谁让你不长记性。”却还是转头对丫鬟吩咐:“去取些化瘀清凉的膏药来。”

丫鬟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张绣趁机把贾诩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他知道,贾诩虽然管得严,脾气大,但心里是极疼他的。

“夫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低声保证,语气诚恳。

贾诩靠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这话你说了多少遍了?哪次真的记住了?”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回抱住了他的腰。

“这次一定记住!”张绣赶紧表态,“我以后去哪都先跟夫人报备,绝无二话!”

贾诩抬起头,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就会卖乖。我问你,跳窗的时候伤着没有?”

张绣心里一暖,夫人还是关心他的。他摇摇头:“没有,就是扭了一下脚,不碍事。”

“待会儿上了药,也揉揉脚。”贾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等危险的事。若是摔坏了,可怎么好?”

“为了不见夫人生气,跳个窗算什么。”张绣嬉皮笑脸地凑近,在她脸上偷了个香。

贾诩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正经!泉儿都比你懂事!”

提到儿子张泉,张绣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泉儿今日功课如何?睡下了吗?”

“早就睡下了。先生夸他文章有进益。”贾诩语气中也带着骄傲。

这时,丫鬟取了膏药回来。贾诩亲自接过,拉着张绣坐到榻上,仔细地为他涂抹在手心的红痕上,又轻轻帮他揉搓扭伤的脚踝。她的动作轻柔专注,与方才执家法时的冷厉判若两人。

张绣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心中充满了暖意和爱恋。他知道,这份看似严厉的管束背后,是贾诩对他、对这个家深沉的在意。他年少时家道中落,看尽世态炎凉,是贾诩不离不弃,陪他度过最艰难的岁月。她替他打理家业,周旋人际,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官场拼搏。她看似刁蛮任性,实则心思细腻,将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管束他,是怕他饮酒伤身,怕他应酬惹祸,是希望他能在官场上走得稳当,这个家能平安顺遂。

第四章 夜话温情

上完药,夜已深沉。夫妻二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床榻上。帐幔低垂,烛光朦胧,营造出一片私密而温馨的空间。

张绣侧身,将贾诩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经历了晚上的惊心动魄,此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夫人,”张绣低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今日……让你担心了。”

贾诩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知道就好。我并非不让你交际,只是不喜你饮酒无度,更恨你欺瞒于我。你我夫妻一体,有何事不能直言?”

“是我错了。”张绣认错态度极其良好,“我只是……只是怕你不同意,又贪图表面的热闹。以后绝不会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实……每次在外面,就算再开心,心里也总是惦记着你和泉儿,想着早点回家。”

这话说得贾诩心里一软。她何尝不知张绣的性子,开朗爱交际,像一团火,喜欢热闹。将他拘在家里,有时也确实闷坏了他。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若想与同僚小聚,提前与我说好,约法三章,少饮酒,早归家,我岂会不允?”

“真的?”张绣惊喜地撑起身子,看着贾诩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我何时骗过你?”贾诩嗔道,“只是你若再敢阳奉阴违……”她未尽之语中带着威胁。

“不敢不敢!”张绣连忙保证,兴奋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夫人最是明理!我张绣何德何能,能娶到夫人这般贤内助!”

贾诩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下:“少灌迷魂汤。睡吧,明日还要上朝。”

张绣却不肯老实睡下,手臂收紧,将贾诩更深地拥入怀中。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掌心下是她柔软温暖的腰肢。经历了方才的“劫后余生”,此刻温香软玉在怀,他心中爱意翻涌,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他低下头,吻了吻贾诩的耳垂,声音变得低沉而暧昧:“夫人……手还疼着呢,夫人给揉揉?”

贾诩岂会不知他的心思,耳根泛红,轻轻掐了他一把:“刚上了药,揉什么揉?脚也不疼了?”

“夫人揉过,就不疼了。”张绣耍着无赖,唇瓣顺着她的耳垂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细密而灼热的吻。

贾诩身子微颤,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来。她对他,总是硬不起心肠。况且,夫妻之间,这般亲密无间的时刻,也是她所眷恋的。

“没个正经……”她含糊地抱怨着,声音却已带上了些许媚意。

张绣得到默许,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他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指尖与唇舌并用,轻易便撩拨起她压抑的喘息。帐内温度逐渐升高,衣物被悄然褪去,肌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栗。

在情动深处,张绣紧紧抱着贾诩,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唤着她的名字:“文和……文和……”(注:贾诩,字文和) 声音沙哑,充满了依赖与爱恋。

贾诩回应着他的拥抱,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平时的骄纵与刁蛮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交付。她在他耳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叮嘱:“下次……下次不许再跳窗了……”

“嗯……都听夫人的……”张绣含糊地应着,沉浸在极致的欢愉之中。

第五章 晨光融融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

张绣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酒意、惊吓以及那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之苦,早已烟消云散。他侧头看向枕畔,贾诩还在安睡,晨曦为她姣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恬静美好。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想惊扰她。刚挪动身体,贾诩便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吵醒你了?”张绣柔声道,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还早,再睡会儿。”

贾诩摇了摇头,也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她很自然地替张绣理了理寝衣的领口,问道:“脚还疼吗?手呢?”

张绣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摊开手心看了看,那红痕已经淡了很多。“不疼了,夫人给的药灵验得很。”

夫妻二人起身,丫鬟们进来伺候梳洗。贾诩亲自为张绾挑选了今日上朝的官袍,是一套深青色绣云雁纹的常服,衬得他愈发挺拔精神。

“今日下朝后,若无事便早些回来。”贾诩一边替他整理腰间的绦带,一边嘱咐,“泉儿昨日说想让你检查他的骑射功课。”

“好。”张绣满口答应,看着夫人为他忙碌的样子,心中满是暖意,“今日一定准时回家。”

用早膳时,八岁的儿子张泉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父母问了安,然后便扑到张绣腿边,叽叽喳喳地说起先生又夸他了,以及下午想去校场练习骑射。

张绣慈爱地摸着儿子的头,满口答应。贾诩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互动,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一刻,岁月静好,家庭和睦,便是她心中最大的满足。

早膳后,张绣准备出门上朝。在门口,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贾诩笑道:“夫人,今日同僚们若问起我昨日‘炖的汤’如何了,我该如何回答?”

贾诩闻言,俏脸一板,眼中却带着笑意,故作凶狠地扬起手作势要打:“你就说,汤没炖好,挨了家法!”

张绣哈哈大笑,敏捷地躲开,快步走出了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官袍上的云雁纹仿佛要振翅高飞。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惧内又爱妻的张郎中,依旧是他那副开朗爱笑、人缘极好的模样。只是如今,他心中更多了一份踏实——无论外面风雨如何,总有一个家,一位“严厉”又深情的夫人,在等着他归去。

尾声

数日后,吏部衙门的回廊下。

赵编修碰见张绣,挤眉弄眼地低声问:“张兄,尊夫人……那日回去后,没再为难你吧?”

张绣脸上露出一个心有余悸又带着点隐秘甜蜜的笑容,同样压低声音:“唉,别提了。家法伺候,手心肿了三天。”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带着点小得意,“不过嘛……夫人后来亲自给我上了药,揉了半宿。”

赵编修先是一愣,随即指着他,摇头失笑:“你呀你!真是……让人不知该同情还是该羡慕!”

张绣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笑容爽朗,一如既往。惧内又如何?这其中的闺房之乐、夫妻情深,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张绣,甘之如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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