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以后,天气骤然变冷,走在尚未明晰的晦暗天色中,我裹紧身子,企图抵挡更多的寒风。这时,就会格外怀念盛夏,怀念那个热汗满身的季节,旺盛的生命力仿佛无穷无尽地从心里喷涌而出,不会枯竭。
什么是温暖?
温暖是一间不透风的房屋。把门窗一关,呼啸的风声就被挡在窗外,我可以站在一墙之隔的室内,享受安静时光;温暖是久坐之后血脉不畅,或者累得有些发冷时,窗外正好是晴天,我走到阳光底下,阳光不灼热,却把一股股暖意注入我的身体;温暖是流入喉咙的一口茶,是拍在我肩膀的手掌,是感到厌倦的时候周围还有很多同路的人,我一抬头,便不再孤单。
我的宿舍是一个两人间,同住的人离职后,三四十平米的空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走廊的另一端有个房间被用作厨房,白天尚有人在,一到夜晚,有时整层楼就剩我一个人。夜晚,走廊上有时开灯,有时只有更远处映照着的灯光和天上漏下来的月光。我打开门,穿过二十米的走廊,来到尽头的卫生间,洗好锅碗,再拎着水壶回房间。
曾经的同事另谋高就,但也有时回来找我。这种日子,回忆里就只剩下房间里的亮光和一杯温暖的热红酒了。她带着绕路去买的红酒、苹果和一些干料,出现在我面前,这骤然降临的双倍惊喜点亮我的生活。许久不用的电煮锅里蒸腾起热气,窗玻璃被糊上一层水雾,再由两根手指作为画笔写上一些美丽的句子,我们边吃边聊天,从晴空万里一直聊到夜色深沉。
分别之后,虽然她已有一阵不再来,但那杯曾经入腹的热红酒,那一句句温暖的对话,仍然在我的回忆里闪光,它温暖在一个个寒冷的夜,温暖在一片片孤独的瞬间。于是寒风骤雨亦作温暖晴日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