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里·乾坤|草莽里的文雅——当春联遇上明太祖朱元璋,火了

朱元璋是明朝的开国皇帝。年少时因为家贫,未曾上过学,甚至连葬父的钱都没有。而后为了生存,不得已当过乞丐,做过和尚。再之后便带兵征战,戎马半生,肚子里应该没有多少墨水。但他却非常喜爱对对联,实实在在地推动了中国楹联文化的发展,“春联”这个概念的提出还是朱元璋首创,大家信吗?



据清朝学者陈尚古的《簪云楼杂说》记载:


春联之设,自明孝陵昉也。时太祖都金陵,于除夕忽传旨,公卿士庶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幅。太祖微行出观,以为笑乐。偶见一家独无之,询知为阉豕苗者,尚未倩人耳。太祖为大书曰“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投笔径去。嗣太祖复出,不见悬挂,因问故,答云:知是御书,高悬中堂,燃香祝圣,为献岁之瑞。太祖大喜,赉银三十两,俾迁业焉。


由此可见,“春联”一词出现是在朱元璋一朝,虽不一定是出自朱元璋之口,也可能是其文臣发明,但一定是经过其认可并朱批圈阅,亦可认为是他的创造了。但他对对联的喜爱、以及有关他与对联的故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朱元璋在戎马倥偬、争夺天下的时候,就喜欢与人出联索对,既用以试才逗趣,又寓托宏大志愿,留下了许多对联雅事。我常想,朱元璋在起兵谋事之前应该没有上过几天学,更不会读过多少书,但他的对联虽称不上上乘,但却颇有讲究,不能不佩服其独特的才能,也许这就是帝王将相异于常人之处吧!


相传朱元璋在举事之前,曾经冒雪外出,在雪地里遇见一位叫葛恩的人,就问他:天寒地冻,外来何事?葛恩答:穷百姓鹑衣百结,不知何以御寒,放心不下,特地出来看看。朱见他关心民间疾苦,是个同道中人,想结为知交,但又不知他腹中文采如何,便顺口出了一联来试他:

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

葛恩听罢,知道朱元璋出的是个拆字联,“冰”字有个异体写法,是水加一点。他低头略想对出了下联:

国乱民愁,王不出头谁作主。

朱元璋一想,“王”字出头为“主”,寓意为要当人主,心中大悦,遂相邀共举大事。我想这个葛恩也一定是个慧眼识才的人,他当时一定知道同他交流的人是朱元璋,也一定是看倒了朱元璋日后必成大事。


清朝秀才钱德苍写的《解人颐》中也记载了朱元璋出对联的故事。书中说,朱元璋在率兵包围集庆的路上,遇见一个十岁的小孩看守马驿,小孩那手执钢鞭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由信口出了一联:

十岁小孩当马驿;

谁想那孩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颇有才气,咬着手指,眨眨眼睛,望着朱元璋对出了下联:

万年天子坐龙庭。

这显然是有些杜撰的传奇故事了,一是朱元璋怎会一眼就知道一个陌生的男孩恰好是十岁,二是那小孩又怎会知道对面的人是要日后坐龙庭的天子呢?也许,朱元璋有太多的传奇,就是奇人遇天才也未可知



还有一个例子是说,朱元璋在攻打姑苏时,就“吞吴”二字出了个寓志拆字联要军师刘基对,也挺有趣:

天下口,天上口,志在吞吴;

刘伯温顺着他的意思构思,用“人王”勉强对上一联,但也很有意境:

人中王,人边王,意图全任。


朱元璋喜爱对联,也创作了许多著名的名胜联、题赠联、谐趣联,有的还是很有水平的。比如:


题莫愁湖联——

清风明月本无价; 远水近山皆有情。



题胜棋楼联——

世事如棋,一着争来千古业; 柔情似水,几时流尽六朝春。


题秦淮河联——

佳水、佳山、佳风、佳月,千秋佳地; 痴色、痴声、痴情、痴梦,几辈痴人。


朱元璋首开帝王赐联之风,《列朝诗集》和《金陵琐记》都记载了他赐大臣的对联:


赐中山王徐达联——

始余起兵于壕上,先崇捧日之心; 逮兹定鼎于江南,遂作擎天之柱。


赐翰林学士陶安联——

国朝谋略无双士; 翰院文章第一家。



朱元璋还喜欢随口和大臣、文士,乃至百姓对联,也留下了不少谐趣联


微服出访时,同卖藕农民的对联——

一弯西子臂;(朱皇出联) 七窍比干心。(农民对联)


微服出访时,同重庆府书生对联——

千里为重,重山重水重庆府;(朱皇出联) 一人成大,大邦大国大明君。(书生对联)


微服出访时,同酒店店主人对联——

小村店三杯五盏,无有东西;(朱皇出联) 大明国一统万方,不分南北。(店主对联)


同大臣刘伯温对弈时,君臣对联——

天作棋盘星作子,日月争光;(朱皇出联) 雷为战鼓电为旗,风云际会。(刘基对联)


朱元璋见陶安以书作枕,戏对联——

枕耽典籍,与许多圣贤并头; 扇写江山,有一统乾坤在手。



朱元璋同儿孙的对联,还具有试探后世接班人才能的功效。明代郎英《七修类稿》记载,有一次朱元璋同四子朱棣、长孙朱允炆观看赛马,他触景生情出了个上联,让朱棣和朱允炆来对:

风吹马尾千条线;

朱允炆对了个“雨打羊毛一片毡”,虽然字数、词类都还勉强应题,但意境粗俗,给人以混浊、颓废的感觉,朱元璋听后便觉得不快。再让朱棣来对,结果对联是——

日照龙鳞万点金

无论气象、还是格局都大不一样了。后来,朱允炆被确定为太子,朱元璋曾对人说:长孙无才,只怕王位难保。果然,朱允炆后来登基不久,便被朱棣取而代之。


朱元璋所作的对联,有的气势磅礴,想象丰富;有的清隽雅丽,富有诗情;有的含义深广,论古策今,读后使人感到才情不俗,刮目相看。当然,明代以后的楹联文化繁荣昌盛,达到高潮,除了朱元璋的推动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明代起,科举制度以八股文取士,一般知识分子为了写好八股文,就必须对骈丽和对偶细心下功夫,这也促进了人们对对联的兴趣,提高了对对联的技巧,使对联文化得以长足发展,长盛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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