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又梦见毕业,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宿舍狭小且高,有整整四五层床。我的床位在最高一层,爬上去的时候,总担心床架不稳,要朝我倒下来。好容易爬上去了,床摇摇晃晃,还没有挡板,时刻担心自己要掉下去。
宿舍里脏乱到了极点。一层的床位上放着我的书,我弯腰去抱书,呼啦啦飞出一群苍蝇,好几只撞到我的脸上,胳膊上,恶心得够呛。一看,是室友吃剩的东西没有扔,那颜色可疑得让人不敢揣测到底放了多久。
有一堂考试。我收拾到一半,出了门。
太饿了,想要在去教室的路上买点吃的。走着走着,又找不着教学楼了。找路边的同学问,给我指了路,顺着路走,却找到一间食堂。
我心下一冷,完了定是走错路了,这间食堂我从没来过。买了个点心拿在手上,一路吃一路继续问路。
终于找到了教学区,岔路口标着的路牌,竟是没有12号楼。
我惶惑着惶惑着,一摸口袋,手机没了。
赶紧走回头路去找手机,正好瞅见两个女同学从地上捡起我的手机。我大叫一声——两个人回头看我,脸上写满了困惑。
人家本来是拾金不昧的,我也就顺理成章将手机拿回来了。
最后的最后,我找到了我的教室,然而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快半个钟头了。
被老师训斥一顿后,我赫然发现,班长竟是我的男朋友。然而我在巨大的校园里像个无头苍蝇乱撞,我的男朋友连个电话也没有打给我。
大概是意识到此,觉得这个梦做下去也无望,我醒了。
醒来一回忆,想起这个梦的场景,在这几年里,已经反复出现过很多次了。
前些年,我每梦到校园生活,总是以我读的那家乡下初中为蓝本。楼永远是那栋楼,教室永远是那间教室,梦里的情节再变换,总有熟悉的感觉。
这几年,不知为何,从前的梦不大重复了,新出现的,竟是些虚幻的场景,我在这些梦里,常常是孤独且无助的。
难道是人生翻了篇,连梦也要跟着翻篇了?旧梦不做了,也要换成新的?
很久前总做噩梦。以为自己心里有鬼。后来读了李欣频的《十四堂人生创意课》,介绍了几本讲梦的书,我买来读了,并且趁读研的时候清闲,坚持记录梦境。
这样过了一段日子后,在做梦的时候,尤其是噩梦,我在梦里渐渐有了自我意识。也就是说,一边做梦,一边意识到我是在做梦。
譬如以前常常梦到高空坠落。起初我非常害怕这个梦,在梦里下坠的时候,常常有缺氧的感觉,耳边的风声呼呼刮过,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后来,有了意识之后,我能在下坠的时候意识到这只是个梦,还能安慰自己,没关系,做梦而已。
再后来,我开始喜欢下坠的梦,不再恐惧之后,常常能体验到飞翔的快感。
不过现如今,我几乎不再做这类梦了。
也可能是因为日子过得匆忙,早起没有时间来回想,梦的记忆,很快就流逝了。
我贪睡,少时便是家里的懒觉大王。最耀眼的记忆,是有一年年三十,下午两点开年夜饭,我睡到12点多,起床赶到姥姥家,年夜饭都已经上了桌。一屋子的长辈们,对我一阵冷嘲热讽,纷纷认可我的睡功,超过了上一届天王大哥二哥,荣登全家最能睡的宝座。
我倒是不以为然,不睡懒觉,如何知道睡觉的甜美呢?
睡一个长长的觉,做一个奇葩的美梦,在绮丽的幻想里满足地醒过来。
那份美妙,非资深睡神不能得之。
初中高中毕业,我在所有的同学录的兴趣栏上,都填着两个字,睡觉。
大约很多人觉得我是在讲俏皮话,却不知,我是百分百真心实意的。
兴之所至,有人爱旅行,爱音乐,爱挣钱,爱打牌,都无可厚非,我就爱睡觉,有何不可?
早起之人,叹贪睡之不能领略日出光影变幻之美,我还叹早起的人,不知觉定要睡得长,才能得其真味呢。
如再能做一个美梦,那便是人生至高的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