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玻璃冰凉,随着人群不断涌入,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呵出,玻璃迅速发潮,几张窗玻璃连在一起像张雾幔般迷得人开始眩晕。人脸总是挤到她面前,每一张都是模糊的,他人每一次的呼吸,都如蒸汽般,喷到脸上又湿又烫。她难以忍受地剥开凝得像一张完整的皮的人群。从缝隙中像被人掐住脖子般,头仰着贴近门,撞开了,趔趄地冲了出去。
她软瘫在电线杆的雪堆上,风嘶吼地刮了过来,连带着雪也像碎玻璃渣似的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她想将灰褐色的毛线帽往下拉,但双手躲在风信子蓝的大衣里不肯出来。她整张脸被冻得又倦又紧,毫无人色。心中有那么点想回室内的念头,但看着人潮黏腻,闭着眼咬着牙,抓起一把雪往脸上抹了两把,回想着刚刚人与人紧密的呼吸,有种唾沫星子还沾在脸上的错觉。她站了起来,往暗色的街道缓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