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静之后,雨声来了。大概雨点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雨棚上,高处的雨棚再慢慢把雨滴汇在一起,一层层的往下落。这声音并不美妙,但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很安心。
少年时候喜雨,因为雨天下不了地,父母都会在家,父亲躺着休息,母亲就会想方设法的弄些“好吃的”给我们解馋。如:新麦子磨面做成“麦蛆”,其实就是用面粉掺少量水搅拌,蒸饭时放在饭的表面蒸熟,由于形状不一,很有嚼劲,我们都喜欢吃;有时用糯包谷磨的面,给我们做糯包谷粑粑……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一件六口人守着父亲一个人的土地,还要供四个孩子读书,日子过得很紧巴。但在母亲的精打细算之下,我们没有饿个肚子,也没有光个身子。但如果不是下雨,父母从来没有休息日,连吃饭都没那么多讲究。而不懂事的我们,总希望天天下雨,希望母亲多做一些好吃的。
长大了,在外面求学,对下不下雨没有概念,也没有如小说里写的少男少女一样多愁善感,一心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愿再回老家吃包谷饭、挖锄头。父亲开始从事副业:拉马车。当时家里公路不通,车辆很少,马车很吃香,父亲便不分天晴下雨的出去给人家拉东西。每天不知道要走多少公里,晴天还好,遇到雨天,路上没有躲雨的地方,马车上也没有,父亲就一直淋雨,身上没有一线干纱。每到这个时候 母亲一遍遍看外面,竖起耳朵听声音,就盼父亲早点回来。记得在师专读书的时候,有个假期回家,父亲特别开心,他说生意太好了,一天可以赚八十多,但每晚上父亲躺下之后,都会一声声的呻吟,“太累咯!我真的动不起了。”那个声音,至今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我,巴不得不要下雨,一直一直是晴天。
参加工作之后,弟弟妹妹也长大 ,大弟弟和妈妈出门打工,小弟弟学艺,家里负担不重了。随着社会的发展,马车的生意不好,父亲卖掉马车,买了三轮车,但都是自己拉点包谷洋芋,也没有出去拉货。母亲还是如以前一样,每遇到下雨下不了地,也会做些吃的,比如包粽子,做豆腐,然后一个个打电话,让我们回去吃。父母的身体都不好了,年轻时候透支得太多,现在他们比同龄人还显老,幸好也没什么大的疾病。
在外工作了十多年,今年总算回到家乡。但凡听到雨声,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想到还在雨中奔忙的路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自己躲在温暖被子里觉得特别安心。大概用这样的对比,才能彰显自己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