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塞童话集之《连环梦》

录梦,大概是所有喜欢写作者痴迷的小游戏。人在清醒时的创作时常伴随着痛苦。而梦,总是自由自在,像草原上的野马或者蓝天下的雄鹰,把人带进一种神奇的,魔幻的境界。

在梦中我们仿佛无法掌控自己,但又常常能施展出现实中无法想象的超能力。在梦里,普通人可以是主宰世界的神,是天道,是自己真正的主人和缔造者。

《连环梦》以“我”在蓝厅里待了很长一段无用的粘稠的时间为开端,眼前有位美丽又充满犯罪感的女人。两个年轻人走进大厅,他们穿着令我嫉妒的艳丽衣衫,并且嘲笑起没有穿鞋只着一双绿色买袜子的我。我捡起命名为卡尔齐里奥纳的拖鞋,把小伙子们一顿猛锤,他们被塑造成彬彬有礼的同伴。我享受着主宰和权威的快乐。湖来了,我抱起女人离开被降伏的蓝厅,走着走着,怀中的女孩子消失了。我和被锤炼过的朋友保罗同行,经过森林,巴黎,黑夜,泥沼和地狱,直达家乡。在家中,我见到姐姐姐夫,姐姐弹起钢琴,旋律与歌词催人泪下。在这如雪花飘落的岁月里,世界变了。我来到一座小屋,我感到牙齿松动脱落,屋前有位牙医,宣判我的腐牙已经没救。我沮丧地走进小屋,妈妈在那里。但是我们之间隔着毛玻璃,她无法回应我的呼唤,只是一味走向虚空。她在梦的记忆中重复着爱我和照顾我的时光,我在门前着迷地望着她,进入花园,然后不见。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迷惑的是,人类对梦境却可以如此类似。我难以置信地对这篇《连环梦》感到无比熟悉。掉牙,大厅,攀登阶梯……那些人类熟知的元素从一个人的梦中滑向另一个人梦中,从几千年以前滑入几千年以后,从孩子滑到老人。我们都在梦里,找过厕所,洗过澡,见过年少时的爱人和逝去的亲人。

梦很神奇。好像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过着梦里那么精彩的日子,实现着被我遗忘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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