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我从来不相信会被命运安排,就像是两颗相互试探的行星,透过光,透过亿万年的风尘,在无声的真空中彼此相望。

  凡是美的东西,应该都是没有归宿的。萤火 、流星、朔雪、夜幕,但凡被圈养即失去了美的方向。夜,即是我所定义的美感。

  那晚,不忍早睡的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照旧的灯红酒绿在小雨中婆娑,任由又细又绵的雨丝在我脸颊上撒野。早睡的人是不会知道天空从来没有星星的。如果有,也会贴在我的眼睫上,稍微转身就可以亮在我侧肩。我的梦,被这夜描上了一圈金色的轮廓,在夜的思绪里慢慢的越飘越远。自西向东的银河里从来就没有过渴望和追求,我只是在这满天灰尘下缥缈的虚无。夜来的很快很轻,我也想成为夜的一部分,想被这美夜劫了命。

此时的天空,像一块厚重的幕布,隐藏着表演结束后的凄凉,也埋葬着无法反驳的孤单。天,是否是另一个海,那海,是否是另一个夜。最近长沙和武汉天气简直糟糕的一模一样,夜晚的白雾简直迷糊了我的双眸,我看不清夜的诉说,那不是雾,是死掉的雪。

我的思绪正在幻想这是芬兰铺满极光的大雪地,我有属于我自己的小木屋,和星许几只不相识的飞鸟作伴。

  那样的话就会有星星了。

 

我在故乡寻不着,原来它在这。它们环绕在我的左右,一兜晨光换一颗微星。被悬挂着,坠落着,在到达尘世间时,还是有所保留。我与它们的距离就是星斗与夜的距离。这是夜的唯一,也是夜的全部。每颗行星一定是别人美好的人间参照,夜河之外,是星垂四野,满目严寒却浩瀚肃寂。

  冬天的夜,是比平时更孤独的,虽然这种孤独感并未让我感到失落。我通常会给他打个电话,至少两个人可以一起享受这个夜,一起解锁这迷人的黑暗。冬总是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他总是抱怨这个无聊的冬天,期待着夏天,期待着盛果满满。我总是笑着说他太心急了,心急着想夏天,心急着想拥有我。冬天让他的温度更加真实,让体温更有触感。等温度足够化开最后一抹寒冷,春天的礼物自然就来了。上帝馈赠的天气与他,这种礼物谁又会忍心拒绝呢。

  就算每个月亮都不能遇到属于它自己的宇航员,但我庆幸我在每个浪漫的夜都可以收拾好他的全部温柔。

我们都是来自宇宙的孩子,和玫瑰海鱼没什么两样,只要我想,清如流水的光辉就可以撒满整个夜晚。小小的吊灯中,白色的海浪正亲吻着翠绿的岛屿,缤纷的星光在苍穹里穿行。在墨一般的黑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继续沉沦,但我所知道的,他会在那头的海浪和星光里等我。

我太爱每个有他的夜晚了。

夜的存在就和他的存在一样,快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在我的生命里,文学并非全部,生活也并非全部,但在这广袤的旷野中,有我所喜欢“未知”的快乐。我喜欢寻找意义的过程,开始不多,但逐渐被我拉的很长很远。有价值的意义即便是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不在乎结局的终点,我只想在我自己的世界里肝肠寸断。自知者暗,自变者明。

冬季小雨的夜,我会打开我的窗,在颗粒碰撞的声响中前往另一个世界。花不会开,却会被月光泡软;雨不会停,却会因为我的影子更琐碎。玻璃房顶的光与影的交错会与雨滴沉淀在世界的尽头,我伸手去捕捉它,它却调皮地逃跑了,留我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而那绝美的一幕不断地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待我回到家来,他会为我擦干头发,笑盈盈的,小声怨我蠢,然后握着我冰冷的双手给我一点点呼热。他拿来他最喜欢的辛普森娃娃放在床头,我披上他的冲锋外套再顺势倒在他怀里,半杯温水冒着的是冉冉粉红色的烟火气息。

  我会喝点酒再吻他,然后告诉他:“我希望每个这样的夜,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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