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弋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子枫山。
衰草连天,阴风阵阵。
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山。
他叹了口气,抬脚往山上走去。
这是师父和师兄的第三百个祭日,他终于回来了。
当初师父和师兄走时,尸骨无存。如今,也就只剩这一座面目全非、沉默木讷的子枫山,姑且能当个念想。
子枫山上道路坑洼,偶有荆棘划破手足。一道道殷红在素净的白袍上洇开,他却浑然不觉,兀自举步维艰地走着,眼底尽是黯然。
忽然,尤弋身形一顿,睁大了双眼。
枯枝掩映下,隐约竟是有两块惨白色的墓碑,幽魂般阴凉凉地躺在不远的荒草里。
尤弋只觉脑子一阵猛的嗡鸣,心急火燎地踉跄上前。通过赤红的眼眶看清了碑文,他倏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一时心乱如麻,冷汗直流。
-师父世百之墓
-师兄沐漓之墓
三百年来,他一直游历在外,旁人对这座鬼山更是连一眼都不愿看。如何此地,就平白有了两块墓碑?除非……
一阵令人背脊发凉的脚步声自尤弋身后传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距他咫尺之近。这个少年一袭红衣,剑眉星目,嘴角一丝轻佻的弧线,眼眸一抹森然的冷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尤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师兄,这般不欢迎我?三百年没见,我可想你了。怎么?师兄见到我,不高兴?”
尤弋艰难地别过脸,声音高高的,微微发颤,却斩钉截铁:“别叫我师兄。”
顿了顿,又冷声道:“这碑,是何人所立?”
那少年仍是一脸笑吟吟:“师弟唤你一声师兄,岂非天经地义?师兄如何恁地不讲情面?”
“少废话!我问你这碑谁立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默。
“还能有谁。”少年忽然轻笑一声,挑起一边眉。
闻言,尤弋清秀的脸庞扭曲起来,双目圆瞪,抡起一拳直逼少年命门。
“为什么?林枫,你凭什么?你还有脸爬回来?还配给他们立冢?”
林枫一脸不在意地将他的拳头截在空中,嘴上彬彬有礼:“师兄,可别受伤啊。”手指的力度却像是要把他捏碎。
尤弋强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把剑从腰间拔了出来,对他怒目而视。
见状,林枫嘴角一勾。
“师兄真要比?”
随即也抽剑出鞘,眼底嗜血杀意一闪而过,低笑道:
“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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