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艺术之种种,皆有家、匠之分。称“家”者,须有独特之心意,有独特之神韵,有独特之情味,有独特之标格,有独特之思想,有独特之创造,有独特之境界,入之其艺,并成化境,然后可以称家。为“匠”者,有其形而无其神,有其外在之构,无其内在之因,可赏玩儿而不可琢磨,可悦目而不可娱心,此所以为匠也。
天下至美之事,非笔墨所能道;天下至丑之事,亦非笔墨所能道。唯不丑不美之间,尚有着墨余地。
青年之于爱情,如雾里看花,朦胧隐约;中年之于爱情,如秉烛赏花,私意深婉;老年之于爱情,如雪底藏花,暗香浮动。
陶渊明《五柳先生传》曰:“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此读书之真境界。
人生失意时,不妨大醉一场,大梦两日;人生得意时,亦不妨大醉一场,大梦两日。然后可以自省。
以金钱为基础的婚姻,男人一如包妓的嫖客,女人便是卖身的明娼。
安徽黄梅,有山野女子气;江浙越剧,有闺阁小姐气;河南豫剧,有持家夫人气;北京京剧,有豪门妻妾气。
少年之美,在乎鲜衣丽服,肌容灿烂;中年之美,在乎朴重纯厚,眉宇苍昂;老年之美,在乎悠雅散淡,行若止水。
作文之法,多读好文章,写字之法,多看好碑帖,不必成心仿学,不必劳神刻摹,随时济览,遇机考究,所谓百川行而纳于海,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厚积而薄发,自能下笔不俗。
画牡丹宜浓墨重彩,方显富贵繁华气象;画荷花宜水色葱笼,才有娇洁润秀态度;画菊花宜舒放挺拔,能得洒脱扶风姿貌;画梅花宜苍虬宛曲,必出冲寒卧雪韵味。
少年胸中,应存一份老成,为人处事,则少一份浮躁,多一份稳达;老人胸中,应存一份童真,桑榆暮年,则少一份落没,多一份欢喜。
人生如饮酒。浅酌低唱,微熏即止,此人生至温者。挽膊揎袖,吆五喝六,此人生至燥者。大碗呼来,大口而尽,此人生至豪者。小口微呷,咂之再三,此人生至慎者。杯底留残,舌下藏酒,此人生至诡者。初以盅,继之以杯,再而以盏,复更以碗,后索性以壶以瓶,此人生至不安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