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南国已有一月多了,似乎也早已适应了这里的天气,知道这里的夏日是单纯的湿且热的,是即使一场瓢泼大雨也无法缓解的酷暑。这俩日突然降下温来,便显得如许不适应。今天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还未有散去的意图,太阳也是若隐若现,似是不希望大地看见她的倩影。
我是十点多到达图书馆的,单单是没想到自己能提起兴趣来,也是今天的冷天气属实让人没有出门的欲望。今天心情是很不错的,虽然有些寒风,也不至于刺骨,但已使我裹紧了外套,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行道树上刮下来的几片落叶,在风中孤零零地散着,我踏了过去,并没有多加留意。

打开电脑,开始了今日日程,我也似乎没有察觉到今天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无意中打开辞海差一个词,突然想了解一下历史上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肖邦于172年前的今天离开了世界。我一向是很喜欢肖邦的钢琴曲的,没想到这样一位大师竟然是在今天走的。更使我震惊的是,巴金老爷子竟然在16年前的今天也逝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竟难受到落下泪来。肖邦的钢琴曲我虽也常听,但却远不及我最喜爱的贝多芬听得多;巴金老爷子,说来惭愧,空闻其文豪大名,他的作品我却依稀只记得读过《小狗包弟》、《鸟的天堂》,至于激流三部曲等等,却是翻也没翻过。为什么这两个跟我素未谋面的人离去的这一天,我会这样难过?
对于跟人类有关的话题,我向来是以敬畏的态度去对待的。我生怕口中失言说出什么亵渎的话来,仿佛便是触了对自己的诅咒一般。人类的文明,我只觉得伟大,却不敢再作更多评价,因为我不时感受到,自己在博大的人类文明前,渺小到不值一提。至于肖邦,巴金他们,更可以说是人类文明中璀璨明珠的缔造者。我有些低落。我感觉此时此刻,我仿佛从大师的指尖中,接过了建设文明的重任,但,我还根本没有准备好。我感觉我离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在心中责怪他们,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等到我完全准备好,等到我可以自信满满地从他们手中接过文明的火炬的时候。我深知我是不敢与大师们比肩的,但此时此刻,我仿佛与他们共同站在一个时代的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时,我羞愧万分。我只有逃开。
又等了一下,我没有看到责怪,没有看到冷眼,我从那个我自己搭建的盒子里走出来时,我仿佛看见,肖邦,那个一直深爱着自己国家的肖邦,巴金老爷子和蔼的微笑,也许很多人都不会理解,但我相信,此时此刻,他们站在我这边,站在我身边。我才发现我无需伤心,无需感到无力。能跟他们这些人比肩,不是我的不幸,而是人类的幸运。无论是圆舞曲,还是激流三部曲,这些我们今天称之为瑰宝的东西,是那么真实可感,鼓励着我,启示着我,给我指引方向。我也不会无端责怪他们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做,因为答案已经了然。我们其实一直在一起,推着文明的车轮滚滚向前。也许乍一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但纵观历史,我并不孤独。
我还在害怕什么呢?我又该继续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