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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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杏僵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要死了!

她害怕到了极点,浑身止不住轻轻地战栗,汗水早就湿透了衣裳,冰冷地黏在身上。

她才十四岁,刚上初二,乏味的青春岁月虽然说不上多么美好。但是,死亡,于她而言,那得是多么遥远的事啊。

然而,它却突然出现了,让她猝不及防。

她听见母亲在厨房里大声地喊她出去吃早餐,她张了张嘴,却虚弱地发不出声音来。

没一会儿,母亲火急火撩地进来了,劈头骂道:“千金小姐啊,吃个饭,还要人三催四请的?”说完,母亲瞪了她一眼,催促道,“还死坐着不走?你哥都等急了。但凡你多学点你哥,我也少操好多心。”

这话要搁平时,她听了难免不痛快,此刻却觉得异常亲切。

一丝活气从心里泛起,她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妈,我要死了。我流了好多血。”

她母亲听了,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她拉起阿杏看了看,果然,裤子和凳子都弄脏了。

“唉,你个讨债鬼,白读了那些书了。学校的老师就没教你么?”母亲轻声呵斥道,“你坐着别动,等着。”

没一会儿,母亲拿了一条毛巾、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转身又带了一沓草纸、一条带子回来。

她一看到草纸,立刻就明白了大半——她以前偷偷瞅见母亲用过——不由得破涕为笑,啊,虚惊一场,终于不用死了!

收拾完,她刚站起身,一抬头,恍惚间,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大约是风吹动了树枝吧。

(二)

她在书桌上翻了好久,又把三个抽屉的书都倒出来,逐一看了,还是没找到那本《生理卫生》。

初潮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朦朦胧胧记得教材里似乎有提过。但是,当时只是紧张地匆匆瞥了一眼,就这样,她还生怕落在男生的眼里,招致他们无情的嘲笑。

她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一个古板的快退休的老头打心里瞧不上这堂课。

“新鲜玩意,没个正经的。把小孩都给教坏了。羞剌剌的,这课让人怎么上嘛。”

于是,顺理成章地,这堂课变成了语文的加时课。好在期末是开卷考,翻书找答案还是很容易的事。就这样,大家糊里糊涂地把这门功课混过去了。

唯一的变化,就是班上的男生新增了一个恶趣味,他们会在课休时间,三五成群地站在走廊处,故意捧着生物课本,朝经过的女生挤眉弄眼、阴阳怪气地笑成一团。

有些女生胆大的,涨红了脸,骂道:“少见多怪的。你妈不是女的?”

男生群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于是,所有路过的女生都在哄声笑中,头也不抬地落荒而逃。

至于她的母亲,她的生活里除了儿子和抱怨,似乎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东西了。她让阿杏像野草一样的随意生长。

“草纸湿透了就得换......别喝冷水......你又苦着个脸干啥?女人嘛,天生的,月月如此,还有几十年呢......你可得注意点,别把床弄脏了......一年小两年大的,你也该懂些事了。我像你这么大时,早就为家里挣工分了,哪像你似的,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

母亲的絮叨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带着些不屑和轻视。

都是因为父亲坚持要生下她,害得母亲丢了工作,成了单位里一个可有可无的临时工。阿杏觉得母亲心里多少有些恨着她,不然,为啥总叫她“讨债鬼”?

这多多少少影响了她和哥哥的感情。哥哥眼里也是看不上她的。从小到大,他总是“死丫头”、“死丫头”地唤她,好像她没有名字似的。

只有在外地上班的父亲偶尔回来的时候,他才会假惺惺地叫上几句“妹妹”。

慢慢地,她也习惯了。尤其是上初中以后,没人管头管脚地,倒自由了许多。

她又里里外外在屋子里翻了一圈,最后,总算在床底下找到了,只是封皮被人扒掉了。

真奇怪,谁干的?

(三)

“你哥还没来,你个讨债鬼倒先吃起来了。去,快喊你哥出来。”母亲把在井水里湃过的一碗绿豆沙端了出来,随即又感慨了一句,“唉,阿文这孩子天天关在房里看书,把眼睛都给熬坏了。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得多喝点绿豆沙去去火。”

阿杏转过脸噘了噘嘴,快步走到哥哥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朝里面没好气地叫道:“蒋育文,妈叫你喝绿豆沙了。”

她哥身体一抖,神经质似的跳了起来,扭过身来就骂道:“死丫头,你没长手啊,敲门都不会。行了行了,我就来。”

说完,他转过身去,慌慌张张地把一本书模样的东西塞进抽屉里了。

哼,鬼鬼祟祟的。八成是在偷看武侠小说。

阿杏颇不以为然。

她们班里的同学也爱看,这可比语文、历史教材有意思多了。她也很喜欢,经常把武侠小说藏在书包里带回家,晚上偷偷地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

喝完绿豆沙,她哥一溜烟又回到了房里。阿杏洗了碗,再次路过她哥哥的房间时,发现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

八月的南风悠悠地吹着,阿杏捧着一本《作文大全》躺在窗下的凉椅上,还没看几页,就昏昏地睡着了。

醒来时,屋子里静悄悄的。

母亲应该是被临时叫去帮厨了,中午吃饭时,她说单位有接待任务。

阿杏来到后院洗了个脸,才感觉精神了点。回来路过哥哥的房间时,她看到房门被扣上了。

他出去了!

阿杏愣了一下,马上想起上午的事。嘻嘻,有福了。趁他不在,赶紧偷偷看一点。希望他借的是金庸的。梁、古、金里,她独爱看金庸的。

她拉开门扣,推开房门,径直走到了哥哥的书桌旁。

桌上的书被码得整整齐齐,她扫了一眼,都是高二年级的各科教材及教辅资料,并没什么异常。

她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放着几本硬壳笔记本——那是父亲带回来的,据说是评优的奖品之一——还有一沓厚厚的试卷。

要是她,肯定会将书藏在试卷里。

果不其然,在卷子中间,她找到了。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她那本《生理卫生》的书壳。

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这伎俩,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摸起来,并不算太厚。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装订非常简陋的用作文本誊写的手抄书,第一行中间写着四个字——《少女之心》。

(四)

直到晚饭时分,阿杏都没有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她又羞又气,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哥哥居然这么不正经,偷偷地看黄色小说。还可恶地用了她的教材封面作掩护。

然而,这都是其次的。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居然和她哥哥一样有着这样阴暗下流的趣味。

是的,就是阴暗下流的趣味。

那些字眼一个个滚烫灼热,像魔鬼一样牢牢地吸引着她,在她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羞耻的烙印。然而,复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她内心又有些欢喜。她挣扎着,却又敌不过内心的可耻的欲望,那种纯感官的无耻的趣味。一个女孩的天然的自我修养与被文字点燃的欲望相互翻滚交织着,不过片刻,理性的自责便一溃千里。那些字眼和片段,让她紧张的嘴里发干,手心里全是汗,全身僵硬着又忍不住轻轻颤抖。她的神经变得异常的紧张与亢奋,门外一点轻微的细响都足以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里,才惊觉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冷冰冰地粘着身上,感觉怪怪的。

吃过晚饭,她赶紧先去洗了澡,当冷水浇在身上时,她才感觉身体没那么热了。

洗完澡,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前院纳凉。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她的前胸和后背,露出内衣的轮廓来。她本来不以为意——往常也是这样——但是,今天,她忽然觉察到她哥哥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偷打量她。她一扭过头去看他,他的眼神立即就躲开了。

他该不会知道她偷看了他的秘密了吧?

(五)

阿杏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她的床挨着墙放着,旁边就是朝着前院的窗户。夜晚凉风徐徐吹来,本来是很惬意的事,何况八月份的月色还那么好,或浓或淡,树影斑驳迷离。

然而,她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好像不知哪个角落里总有一双眼睛透过窗户正在偷偷地看着她。

她有好几次忽然从床上起身,扭头向窗外看去,然而,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过了几天,她偷偷地和母亲提起这事,母亲没好气地回道:“你怕是睡魔怔了吧。每天晚上都是我亲自下的门栓。鬼来看你哦。你是不是最近又看了些莫名其妙的杂书了?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像你哥那样,也考上个重点高中。你看看你哥,从小到大,他几时不学好来着?一点都不用做爹娘的操心,这才是好儿子,左邻右舍谁不羡慕......”

母亲一开始唠叨就没完没了,她赶紧溜回房间了。

晚上,洗完澡后,阿杏已经不再去前院乘凉了。

她觉得哥哥最近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好似梅雨季节的天气,湿漉漉又粘腻腻的,令人发昏,没来由得讨厌。

母亲在院子里叫了她几回,见她不肯出去,气咻咻地说道:“牛心古怪的东西,这个天气呆在房间里,沤痱子呢。”

她没接话,一边扇着蒲扇,一边在灯泡下看书。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院子里没了说话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母亲和哥哥都已经回屋去了。

她瞟了一眼窗台上的蓝色铁皮小闹钟,原来已经快10点半了。她关了灯,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又觉得有点口渴,于是摸黑往厨房走去。路过哥哥和母亲的房间时,窗户里早已没了灯光,看来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厨房连着后院,只用了矮矮的一堵水泥墙将二者隔断,溶溶的月色温柔如水,让夜晚又多了几分恬静。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水缸边,取下挂在墙上的木瓢,正准备打开盖子,忽然她听到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是进贼了?

她害怕起来,赶紧低下身子,慢慢挪到墙边,偷偷地探头往院子里看去。

月光下,水槽边,一个人脱得光溜溜的,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啥。

看身形,倒像是她哥哥。

她羞红了脸,赶紧慢慢退了回去。

神经病,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六)

第二天吃早餐时,哥哥冲着她似笑非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眼神有些异样。她低着头,把脸埋进碗里,再也不敢看他。

沉闷又而怪异地气氛就这样延续着,让她连午觉也没好好睡。一闭上眼,昨晚她哥哥一丝不挂的身体直闯进她脑海里来,让她莫名地烦躁。

在洗澡吗?不像啊。连个水桶都没有,毛巾也没有。有病。神经病。

她再次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他一次。

然后,她抓起一本书,随手翻开,但眼神在字里行间毫无意识地滑来滑去,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蹦进她的脑海里。

一天就这样稀里胡涂地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9点半,她终于支撑不住了,手里虽然还拿着书,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母亲碰巧过来取东西,看到了,便说道:“让你学习,你就偷懒睡觉。要睡就好好睡,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呢?”

她肚子里憋着气,站起身,就爬到床上去了。

母亲替她关了灯,带上了门。

她刚一躺下,睡意就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她迷迷糊糊惊醒时,月色已经爬到了房梁上。

她的床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影,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他的手隔着薄薄的毯子放在她正在发育的乳房上,轻轻地揉搓着。

月光斜斜地映在他侧脸上,那湿润的眼神,细软的胡子,薄薄的嘴唇,剧烈起伏的胸膛。

是他,她的哥哥!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仿佛就将要冲出胸腔外,在这深夜里,搅碎了所有的寂静。

她一动也不敢动,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冲遍全身,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她忽然觉得口渴、头晕、手脚也不听使唤。恍惚间,那本手抄本上的大大小小的字像雪花片一样朝她扑头盖脸地砸过来,她还不来不及躲闪,就仿佛被丢进了一口深潭里,载沉载浮,在旋涡深处不断往下坠,往下坠......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噩梦,一定是噩梦!

她终于艰难地呻吟了一下。

那双手立即缩了回去。黑影像一只猫一样敏捷,一阵风刮过,不见了。

她全身是汗。睁大眼,她四处看了看,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好可怕的噩梦!

正当她暗自庆幸时,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踢到凳子的声音。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七)

阿杏没敢和母亲提昨晚的事,反正说了她也不信的。

她尽量躲着她哥哥,连饭也要端到房里去吃,惹得母亲怪声怪气地骂她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哥哥故意不看她,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讲。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无时不刻不在盯着她,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威胁。

下午,她对母亲说希望把门后坏掉的插销修一下,母亲瞪了她一眼,说道:“我一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啊?等你爸回来再搞吧。反正也快了。”

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转身走开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窗帘放了下来,又搬了凳子挡在门后边,上面堆满了书。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找了条长裤穿上,并用腰带紧紧地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略觉安心点。

这一晚,迷迷胡胡地,她撑到了半夜才睡。

早上被母亲推门叫醒时,太阳已经晒得老高了。

门后的凳子已经被推开了大半,书也洒了一地。

母亲不悦地看了地上一眼,说道:“你这又在搞什么鬼?防谁啊?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一天天的,不知道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成日只是吃了睡,睡了吃,还只是睡不足。”

她一骨碌爬起来,正准备穿鞋,抬眼便看见她哥哥端着饭碗,正站在门外,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她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磨磨蹭蹭地找鞋。

接着她又听到母亲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哎呀。你怎么连四时八节都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还穿条这么厚的长裤睡觉,你这书真是越念越回去了......”

她在母亲的唠叨声中,自顾自地去洗脸刷牙吃饭,同时在心里默默数了下日子,父亲就快回来了!

(八)

没人知道一向好气性的蒋四清怎么就忽然发了这么大的火。

在他回来的第二个晚上,他把儿子吊在房梁上,用皮带狠狠地抽了一顿,打得他儿子杀猪似的叫。

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纷纷赶来劝解。

“老蒋,小文犯了什么事,你下这么狠的手?教育一下就行了,要是打出个好歹来,还不是自己心疼。”

“就是啊。蒋大哥,说起来,你儿子算是最争气的了。学习好,懂礼貌,又听话,半点心也不用你操。这么好的儿子,哪里寻去?算了算了,就算做错了事,随便打两下就好了。你看看他妈都哭成啥样了?”

阿杏的父亲不听”好儿子“三个字便罢,听了,皮带抽得更狠了。

阿杏冷冷地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有人扯住她问:“阿杏,到底你哥犯了什么事?惹得你爸动这么大火?”

阿杏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她母亲满脸泪痕,带着哭腔接过话来,躲躲闪闪地说道:“唉......这孩子吧......嗯......,把他爸送人的一对茅台酒给打碎了......打碎了......要送人的......”

“哦。”邻居听了,笑道,“老蒋,算了,不过就是一对贵一点的酒嘛。多大点事。算了算了。”

说着,便去拉她父亲的手,被她父亲黑着脸,一把给甩开了。

邻居讪讪地转过脸来对她母亲说道:“唉。还是你劝劝老蒋吧。这天气,伤口很容易发炎,要是有个好歹,可不得了呢。”

说完,又推了一下阿杏,“到底是你哥,你也劝一劝啊。别光在旁边看啊。”

阿杏和母亲都不吭声。众人素来知道老蒋在家里最大,老婆孩子都怕他,见劝不动,也只好摇摇头走了。

她的父亲这时也累了。他把皮带扔到一边,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屋里谁都不敢讲话。

阿杏出神地看着一层层的烟圈往上升、往上升,然后很快淡了、散了。

母亲则低声地哭泣着。

父亲有些不耐烦,将烟头一扔,低声呵斥道:“你还有脸哭。都是你教的好儿子。畜生!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说完,他站起来,狠狠地打了他儿子几个耳光,一边打,一边连声低低地问道:“畜生,知不知错,知不知错?”

她哥哥皮都被打破了,吊在房梁上,有气无力地连声讨饶。

母亲在旁边帮腔道:“他知错了。他肯定知错了。小华啊,从今往后,你要学好咧。”

说完,她又朝阿杏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低声叮嘱道:“阿杏,家丑不可外扬!你要死守住这个秘密,烂在心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大家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哩。”

阿杏点了点头。她抬眼看了看吊在房梁上的哥哥,他正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她。那愤怒是如此清澈,像被暑气蒸干过的南风天,黏腻的潮湿迅速退去,只留下一地的白印子。

夜风乍起,畚箕里燃尽的灰白色的纸灰被呼啦啦地卷起,低低地盘旋了一下,落得满院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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