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吃豆沙,所以豆沙馅儿的包子、饼子、点心都不爱吃。
我儿子也不爱吃豆沙,我就很开心,除了开心他不会要求我做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外,还感觉他随了我。
被儿子遗传了特性这事儿都这么开心的我,是打心底里希望这孩子和我有点儿共通性,因为我很想与他真正的亲近,真正的给予他应有的疼爱,弥补他们父子两人早已缺失的爱。
然而他实在不是我生的,这个事实表现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时刻提醒我,这个八岁的孩子对我默默的充满了敌意,俗话说得好,猪肉贴不到羊身上,我这一头老绵羊用尽了招数讨好他,他间歇性的不为所动,甚至拉了他那个没准性的爹也忽悠忽悠的倒戈。
年初二,他那个遥控我家的妈指挥了他的四个姨姨到我家来把他接走了,而且我在窗户上看得真切,刚上车,过年给孩子买的衣服就让她们脱下来换了,好似我是一黑心的后妈,给孩子衣服里絮的不是丝棉是芦花,我眼里的景象也看在孩子爸爸的眼里,然而他什么话也没说,我一阵失落转为失望,近而成了一阵悲伤。
年底大家都忙,没人顾得上给我的儿子上“眼药”,所以他几乎真成了我的儿子,冬天的夜很长,我们会在饭后写一会儿字,一来这孩子有点儿多动,我想用这种方式练就他沉稳的性格;二来这是我的喜好,我也想培养成他的喜好;最主要的一点是我喜欢这聪明的孩子,想和他多些相处的时间。
假期不忙的时候我喜欢自己在家做饭吃,不擅厨艺的我大半闲暇时光都用来研究美食,做红烧肉、可乐鸡、炸薯条和各色小点心,当然也是因为我的儿子爱吃。有时我们也在充满阳光的客厅里看看书,听听歌儿或是看动画片。他爸爸不在家,就我们两个人一起也能过得充实美好,有时他也会夹个菜给我,我心里蜜糖一样,我的笑还会让孩子一脸羞涩。
我的儿啊,我们的感情这一波三折的反复何时是个头啊,眼光含泪的我将他爸爸递到我手里的叶酸片儿扔进了垃圾桶。
嫁给他爸爸的这段时间,儿子长了些,八岁半了,他长这半岁期间,我已由满怀期待变得心力交瘁。
他爸爸是我十二岁时的校友,在抬着头看人都害羞的年代便认识了他,时隔二十年,没有过任何交集,时光交错这么久,没有过任何言语的两个人才算认识,虽然少年时代没说过一句话,但却清晰记得彼此彼时的状态,比如我爱穿什么色的衣服,比如他身形高挑等。
中间这二十年我是外飘一族,在紧锣密鼓的成长的岁月里经历着无结果的几段感情;而他是该子子该妻妻的节奏度过的岁月,然而在五年前儿子的妈妈跟着他的前同事寻找更辽阔的天空去了,其时我的三岁的儿子和他爸爸一下成了两个孤单被遗弃的大小男人,并且这当妈的也很少关注孩子和前夫的生活。在他们离婚手续办了三年之后,我这个充满母性的“好人”开始接手了他们的生活。
两个故人相隔二十年再相会,便有了相见恨晚之感,初相识的我们两个询古问今探未来,从琴棋书画诗酒花到柴米油盐酱醋茶,从家长理短到条例律法*,从李世民到PJH,从小米步枪到原子弹等等,三两个小时相谈甚欢。女人啊,一怕对阳光优秀的男人心生崇拜,二怕对忧伤颓废的男人心生疼惜,母爱泛滥的我是二者皆有之。他就是我寻求半生的灵魂伴侣,而他几次三翻遗憾没有更早些遇到我,时言,我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的幸运,能得我这种秀外慧中的女子是他们家的千年造化,是老天怜他半世凄苦,我俨然是救他于水火的救世主。
第一次见我的儿,可怜寒冬腊月的隆冬,在快餐店里脱掉大鞋就露着黑瘦的光脚丫,在皮质沙发椅上动来动去,很是活泼,尤其那一双溜溜转的眼,加上他爸爸那双忧伤的眼,让人心疼不已。期间以老师身份出席的我还很受孩子欢迎,还懂礼貌、识规矩,鸡腿儿上桌会拿来放在我的盘子里,饮料上来会拿吸管儿给我,一笑起来眼睛弯弯很是讨喜。
为了尊重孩子,我们谈论婚嫁的时候,我想让他征得儿子同意,既然他们当时是先有了儿子才成的婚,我想现在也先认了儿子才安家。他爸爸说,生他的时候也没征得他同意,这话说得,关键问题,孩子并不知道他的妈妈和他们已是离婚的关系。怕在他不明白事理的时段里,总会以为我是不法分子,私自取他妈妈而代之。
自从认识了我,他那个放了鸽子的妈妈便关注开了我们家的生活,果然,在我们领了证办婚礼的那天,也即我的新婚之夜,他被他妈妈下了“药”,我成了破坏他们家庭的魁首,孩子彻夜闹腾,不回家,眼波弥漫的泪,扰着一家人的心,他爸整夜陪护着他才得了结,当然我的新婚之夜也成了传说了。什么是洞房花烛?顾名思义,就是“洞房花烛”,四字成语嘛。
此时勉强同意我婚事的家族成员都极具预见性的不言语,我心里明白他们的担忧与不安,因为我也充满了恐惧,因为时至今日,我才知晓对手的情况,男友不只两三个,追随的人有妻室,她无转正的机会,且行为处事无原则无底线。我暗惊,我这种情场小白要经历的将是持续的腥风血雨的洗礼,能不能挺过去也得看造化了。
果不其然,我的儿子被姨姨们送回来的时候,明显又回到了与我异心的情形,他爸爸在的时候,按时写作业,看电视也很节制,吃饭也不嫌东怪西的,好好配合,然而他爸爸要去工作啊。
这天早上我们恋恋不舍的送他到了车站,火车启动的时候,我们还是母慈子孝的画成,他依着我,我手搂着他,多好。火车一出站,这孩子就疯狂的跑,本以为他是闹着玩儿的,结果从站台跟出来的我怎么也找不到他,附近找了两个小时也没找着,附近人也没人看到他,这就奇怪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找不到家呀,车站人来人往,再让生人领走了,我都要急哭了,也不敢给正要出差的他爸爸打电话,无奈之下准备求救于JC的时候,孩子爷爷打来了电话,说我有什么要紧事儿不先把孩子送回去再去办,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回去,其时已近中午,虽然震惊,我还是放下了一颗心回了家。到小区口的时候隐约看到那天来接孩子的车开走了。我心了然。本想责怪孩子的我,回家什么话了没话,只是听了他爷爷的失望言语和一脸黑炭。儿子眼睛闪闪的瞧着我,幸灾乐祸又害怕的怯怯的眼神。
当然这样的事儿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想想一个办法来,就像毁了我新婚之夜的那天后,我跟他爸严肃的讨论过这个问题:
“她生了孩子,我尊她是孩子的母亲,不能不让孩子见她,但她老是不守一个前妻的本份,总是给孩子一些负面的思想的话,以后就别想见孩子了,从法律上讲这是我的儿子”。
“恩,我和她联系吧,不过轻易她也不会回来咱们这地方的,能见的日子也不多”。
“这孩子很聪明机灵,我们以后也不用再生了,好好的培养他一个就好,这样孩子也更有安全感”
“都依你,反正我有他了,我生不生都无所谓,全听你的”。
我们没办婚礼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说辞,“生啊,我们必须生,而且得生两个”。
“要是都生儿子怎么办呀?”
“一家有两三个儿子多吗”
……
听他这话的时候我们在筹措婚礼事宜,这当口已将叶酸吃上了,叶酸还是民政局领证的时候送的,工作应酬也不粘酒精,钟爱的咖啡茶也暂停了,满心的甜蜜准备要做两到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就像将去完成一项作为女性的历史使命一样满怀激情。
而今听得他说这话,我心思停滞了那么两秒。
今天孩子在爷爷家,他爸在岗位上,我再无半年前的淡定与坚持了,孩子反复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我反复的情绪与决心。
绝望是由失望集聚而成的,越聚越多的委屈我也并不敢乐观了,清明时节,他爸回来了,烧香拜佛祭祖这些事儿他们家是没有的,假期我们只能趁空一起吃个团圆饭,一家人欢喜吃饭的空当,儿子的妈妈电话打来了,他爷爷接电话的时候一脸慈祥,谈孩子说大人的,我们家屁大个事儿他都讲了,接下来孩子又把着电话讲了十分钟。我像个客人一样低头吃饭,他爸用眼神瞄了我两下,我未动声色,当晚回去儿子就不写作业,我无奈,他爸说不听,抬手要打他,爷爷说:“有了后娘也就有了后爹了”,举起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我苦笑。
我是个黑心的后娘啊,我管孩子太多了,晚上过了七点不让在小朋友家待着了,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定死了,吃饭不让他吧嗒嘴,坐下不让他抖腿,吃饭不兴他抢先,写作业还有时限,立了各种规矩的我怎能不说是后娘啊,欲哭无泪,待我们回了自己家后,委屈成灾,我已泪水涟涟,所幸他爸爸知道点儿我的心性,捏脚捶腿赔不是,安抚了半天我的情绪。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儿子他妈回来了,他爸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她摆席接风,我又沉默,又选择让,结果当天孩子闹着不让他爸回来,他们居然在孩子姥姥家住下了,半夜给我打电话描述他的无奈时我坚直气结,那个“生他都没和他商量”的气性的男人,居然为了孩子选择住在了前丈母娘家,在出墙的前妻回来的时候,我心想,就你这态度,活该你头顶一片草原一片绿,天生一副当王八的相。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本已让我心寒到了极点,最终一个二十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儿子的爸妈离婚时答应给女方二十方,后在与我成家的时候说是已全付清了,现在居然说还欠前妻二十万元,还说:“当年她进门的时候家里很穷,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云云。
已离开的人从此一天往我家打一个电话,询问儿子的学习情况,他爷爷和颜悦色,他爸难保不知情。
正在我白首不相离的决心动摇的时候,我的孩子悄然来了,我在给孩子一个完整的鸡飞狗跳的家还是一个安静平和的与我相依的家,两者权衡,我绝情的选择了退出,相忘于江湖。
做了决定的我挂着一脸泪水,却无限的轻松。
我也在这轻松的状态下醒来了,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我才慢慢醒悟过来现时状态,我在做梦,一个恶梦。我坚直是喜极而泣,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
这一场拯救了我未来的梦啊。
我是真的寻到了我半生的灵魂归宿,也是真的领了结婚证书,也是真的在那一天有了那个儿子,只是红杏出墙的前任――那个给别人当小三的女人,当天夜里就给我的爱人打长途电话,第二天一早,他便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们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他们讲电话的内容我不知道,我们讲的内容是:“我感觉我们还是不合适”。
所以我成了拥有一天婚姻的未婚的离婚女人。
半年的痛苦经得这一梦才得已挽救,我的未来也将继续。C.def���=�;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