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好过,年好过,平常日子不好过。
日复一日的粗茶淡饭的日子好像总是容易被我们忘记。
自小爷爷奶奶把我带大,从出生就是奶奶带着我,由于没有母乳,一直跟着奶奶吃奶粉。大些了,该上学了,大家都忘记了我该九月份入学的事,而是第二年的春天送的去上的一年级下学期。 所以从小就跟不上课,听不懂老师讲课,不知道老师留的作业是什么。
又过了几年,爸妈相继去了北京打工,那时记得自己应该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
爷爷奶奶引以为傲的是,孩子们跟着我们挺好的,有你们没你们都没事,都不想你们。 反正自小也是我们带。 爸妈走的无后顾之忧,潇洒。那时没有手机,偶尔接到几个固定电话。 其余时候都是过年过节回来一下。 一年大概回一两次。 见到爸妈。 真的不难受,因为跟着爷爷奶奶挺开心的。 小小年纪,没心没肺。 吃喝玩乐。不冷不热。
小学离家只有200米,爷爷目送我上学, 到了大校门口,回头还能看到爷爷的身影,在家门口晃悠。 到了班里,有一次班级擦玻璃,我站在窗台上还看到了爷爷在家门口,我就大喊一声,爷爷,万万没想到,爷爷就到学校给我送了两个冰激凌,(弟弟一个我一个)说擦完玻璃干完活辛苦了,吃个冰激凌解解暑。 凉快凉快。 甚是被其他同学们羡慕了一番。
上中学后,爷爷也是送我到村北那条路上,直到看着我骑着自行车看不到了,他才晃晃悠悠若无其事的离开。
上师范读书后,爷爷每次送我到村北的那条大路上去坐面包车、或大巴车去城里。 路费4/5块钱,爷爷赶紧给我付了。一路嘱托,好好吃饭。 别舍不得吃,拿着一个月的生活费。 也别乱花钱。 并约好下次回来的时间。
再后来上班了,爷爷奶奶送我去北京,在家门口坐大巴车,带一方便面箱子的柴鸡蛋给公司老板。 鸡蛋都是爷爷麦子稃一层,鸡蛋放一层,总怕打碎了。 到了电话报平安。各种嘱托外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多长个心眼。
再后来嫁人了,先生每次开着车回来,走的时候爷爷奶奶都在家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奶奶后来腿脚不太好,但还是想出来送送我们, 戴上自己缝制的白色防风小帽,我们搀扶着, 一步一步送到门口。 嘱咐我们开车慢点,到家打电话报平安。 没事可以常视频,就跟见着面一样。
那一次,走的时候下着雨,奶奶又是像往常一样送我到门口,我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的直掉眼泪,不想让先生和孩子们看到,就默默的看着窗外的雨,任泪水肆意流淌,默默的,没有声音,只是不停的擦着眼泪鼻涕。 舍不得爷爷奶奶。 谁知道,那就是最后一面。
疫情期间,奶奶去世了, 小区封禁我回不去。
她就这样的离开了。
今日凌晨,我梦到奶奶又在送别我。凌晨4:00-6:00 的梦都是“taomeng”,爷爷帮我装好行李,奶奶又是在我们的搀扶下非要到外面来送我们,她慈祥微微发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送我们离开。 我说,奶奶我们挺好的, 也不累, 您放心,先生也对我挺好的。
千言万语,我还能说什么呢,奶奶希望我们能一直陪在身边, 但又终不能让我们一直陪在身边…… 她希望我们好,希望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 身体健康,无灾无难。
奶奶老了,什么用也没有了,越来越没用最好了,孩子们都能独当一面, 事情能自己办好,心态能自己调好, 有我没我都不重要了。 可以安心的、微笑着,离开了。
就像她走时候, 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是睡着还是醒着… 转个身,背对着我们,她走了……
我曾无数次的为我送别,但最后一次,她却没舍得让我为她送别…
她不忍心我难受… 不煽情,只想留给我快乐的回忆, 即使在离开的那一刻,也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