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海滨的一处新建小区远离闹市,空气清新,与小区一路之隔还有一片空地,居民们经常在此休闲散步。然而,2017年9月某一天,警方突然接到居民的报警,报警人说他去草丛中给孩子找袜子时发现了一个物体,物体外面看着有光泽,还有点反光。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这竟然是一具干尸。

面部特征已经看不出来了,舌骨骨折,应该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说俗称的是被人掐死或者勒死。死者是一名年龄在30岁左右的女性,身材娇小。引人注意的是,她的上衣完全撩起,裤子也被褪到脚踝处,在遇害前很可能遭遇了性侵。她的下体一些生殖器官已经完全腐烂了,没有做DNA和检验精斑的条件。
草丛的西侧是一大片用水泥修砌平整的空地,这里原本要建成一座大型交易市场,但是由于某些原因,工程停止了,如今只有几座活动板房矗立在这里。
如果是一起强奸案,根据犯罪人员的心理,应该会找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进行。正常人的思维,他会把女子拖到房子里,找个偏僻的角落采取性侵害。然而嫌疑人却偏偏选择在更靠近公路的草丛里实施强奸,这让民警有些意外。
在尸体的腹部上有一些沙子,嫌疑人显然是想对尸体进行掩埋。技术人员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检查,他们发现死者牛仔裤上的沙土有些蹊跷,裤子是卷到脚踝部的,民警把裤子给展开之后,发现里边有少量的沙子。正常用沙子掩盖尸体,沙子怎么会进到这个裤子的卷筒里面去?
民警怀疑这种现场是伪造性侵现场。民警分析认为,死者的裤子很有可能是在凶手撒过沙子之后才被退下来的。嫌疑人在迷惑警方的侦查视线。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以及手机包这些东西。这种情况并不排除被害人是被抢劫的一个可能性。可是在勘察中,民警发现死者颈部戴着一条黄金项链,而且双侧耳垂还有耳钉,如果嫌疑人的目的是图财,他为何对这些首饰视而不见?当时民警对此也是有一个疑问,一般现代人出行都会带手机,最起码是带手机,但是唯独就是手机没找到。当时在这个手机上民警就画了一个问号。在勘察现场的过程中,民警找到了死者的两只鞋,在鞋的内侧有新鲜的擦痕。正常人如果穿鞋磨损的话,内侧应该不会留有新鲜的刮痕,感觉像是尸体被从马路上拖过来的一种感觉,然后拖的过程中磨掉了的痕迹。

民警分析,被害人应该是被转移致死的。民警初步推断应该是情杀或者是仇杀,但仇杀可能性不大。一个弱小女子能有多大的仇需要把她杀死。民警第一感觉应该是情杀。在公安局的实验室内,民警正在对覆盖尸体的杂草进行分析。
民警请教了相关的植物学家,发现尸体上的草距离现场正在生长的草间隔应该在15到20天左右。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月左右,可是警方一直没有接到人口失踪的报警。警方分析被害人很有可能是歌厅或者足疗店的服务人员,这种人员经常会变换工作单位,而且跟家里人或者朋友联系比较少,所以说失踪了,也并没有人找。死者的手脚、指甲均经过修饰。民警走访了市内多家美甲店后,确定死者美甲的手法并不专业,应该是自己完成的。下身穿的牛仔裤和上身穿的衣服价格都不是昂贵的。被害人会涂手指甲和脚指甲,应该不是从事什么重体力劳动的人员,生活条件应该较为一般。尸源始终无法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发布了协查通告。
三天后,一名男子走进了公安局,此人自称姓李,他说自己的姐姐李丽失踪已久,至今联系不上。民警对失踪女子的直系亲属取了血样,然后回头在DNA系统里做了一个亲属的清晰比对,最终警方确认死者就是这名葫芦岛新城籍女子李丽。
民警经过了解,李丽失踪之后,她的丈夫曾到属地派出所去报告失踪,说李丽跟别人走了,派出所里有登记。询问中,王某主动向警方出示了一段监控录像,拍摄的地点是二人打工的一家大众浴池。9月14日晚上八点多,李丽在浴池的前台玩手机,没过多久,她便起身离开了。
他们两口子都是兴城市农村的农民,十年前他们成家之后,两口子就来到连山区老城区的城北一家浴池打工。这家浴池是丈夫王某的一个亲属经营的,王某负责打扫卫生,而李丽则没有具体工作,两人平时就住在浴池楼上的宿舍里。
李丽跟她丈夫的生活应该是比较单调的,李丽平时又比较爱上网通过QQ和微信聊天。李丽性格外向,开朗活泼,而丈夫王某老实内向,每天只知道干活。平时在家无论什么事都是李丽说了算,她丈夫基本上不会反驳她的意见。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在不久前,夫妻二人刚刚发生过一次争吵。他们买了新楼,然后装修之后,北方特别东北买新楼搬新家,有一个风俗习惯叫了锅底儿,就是亲朋好友都过来庆祝一下,然后需要随份子什么的。据了解,他们夫妻二人在浴池打工,每个月仅有2000元工资,生活十分拮据。

房子是李丽丈夫的叔叔送给他们两口子的。因为他们近十年来一直在浴池打工,收入也不太高,而且又是亲戚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丈夫王某并不想张扬,坚决反对办这个乔迁宴。他们争吵的时候,李丽说她丈夫要是不能过来就别过来。外边有的是人等着她,应该可能也是吵架过程中说的一些气话。
案发当晚,李丽外出的这段录像是王某用手机对着浴池的监控设备翻录的,而当晚完整的视频已经被设备自动覆盖了。李丽应该是没有到很远的地方,就打算在周边附近,也没拿钱包之类的东西。李丽的丈夫给民警提供的视频只有短短的三十多秒钟。在此之前的录像也没有了,而在李丽出门之后的录像也没有了。据王某说,案发当晚,他在楼上的宿舍陪孩子写作业,发现妻子不见后,他就查了一下店里的监控。
在调查中,民警发现死者李丽平时最常做的事就是抱着手机玩游戏,或是加入各种微信和QQ群与网友聊天。李丽曾经也跟她丈夫和母亲多次提过要离婚,离婚后外边有人等着呢,有房有车。李丽虽然从未说过与她交往的人究竟是谁,但这至少证明她说的绝非是一时气话。
民警在想会不会是李丽有婚外情的事情被她丈夫发现,她丈夫长期在家庭中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因为发现了她的婚外情,从而导致这些年的压抑突然间爆发而将李丽杀死。在前期勘查时,民警发现李丽疑似被性侵的现场很可能是嫌疑人伪造的。伪造现场的原因给侦查员的思路就是一个陌生人干的,不是熟人干的。她丈夫是她关系最近的人,如果围绕现场一看,所有的侦查员都会排除她丈夫,因为他不需要。
民警调取了浴池外的治安探头拍摄的监控录像。案发当晚,李丽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随后丈夫王某也曾外出,她说自己是在四处寻找李丽。当时怀疑他是不是以查找为名去实施杀人行为去了。民警对几个地点进行了现场的实地的侦查实验,发现他这个时间段和他所描述的这个情况是基本吻合的。但是民警也发现浴池有一处后门,四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民警怀疑李丽8点14出门之前,她丈夫其实在浴室之外,从这个后门已经出去了。然后再从后门进来,造成从浴室里头出来的可能性。
民警仔细观看监控录像,发现李丽在横握手机时,屏幕内容突然自动翻转了过来。她手机应该是来了一条短信之类的,把这个手机换了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也没做什么准备,也没有打扮什么的,直接拿上手机就直接走了,应该是见一个以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
民警分析,李丽应该是去见一个很熟悉的人,出门后她进入了浴池旁边的一个小区,此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她的住宅并不在这小区,这个小区也没有相关的亲属租住在那里。案发后,李丽的手机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约她出来的人究竟是谁。
从浴池到这个抛尸现场是有一段距离的,如果要是抛尸的话,这个嫌疑人应该是有交通工具的。民警注意到,就在李丽进入小区20分钟后,有一辆轿车开了出来,直到晚上十点多钟,这辆车又出现在抛尸现场附近。这恐怕绝不仅仅只是个巧合,民警追踪了这辆车的行驶轨迹,但却一直没有看到李丽的身影。
民警发现,驾车的男子体型魁梧,肯定不是丈夫王某。民警调查发现,这辆车悬挂的是真实号牌,但他已被人多次抵押转手,但是始终没有办理过户,实际的使用人身份不明。经过反复观看监控录像,民警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这名司机始终只露着半张脸。
平常拍照的时候,是可以看见驾驶员整个面部特征,唯独这辆车我们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特征。民警找来同款车型进行了侦查实验,他们发现此人的身高应该达到1.9米以上。
民警也怀疑过有没有可能是她丈夫雇凶杀死李丽这种可能。但是,经过对她丈夫分析发现,第一,她丈夫没有这个人脉,谁会为了他去杀死一个人。另外,丈夫王某和李丽每月工资只有2000元钱,而且所有积蓄还都由李丽保管,王某不具备雇凶杀人的经济条件。这个李丽的死亡原因是舌骨骨折,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说俗称的掐死或者勒死。凶手没有用凶器刀等作案工具,从这个情况看,应该是随机造成的死亡,并不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件。从这个角度看,雇佣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李丽应男子之约深夜外出,这说明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民警对与李丽关系密切的男性好友进行了调查,却发现他们的身高、体态都与司机反差很大。
民警曾怀疑嫌疑人是小区内的居民,但是通过监控录像,民警发现那辆车是在李丽出门前三分钟驶入小区的,而且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在附近出现过。经过对可疑车辆行踪的监控调查,发现在9月20号的时候这辆车又回到了发现李丽尸体的现场附近。一名男子下车之后徘徊了一阵,民警分析他可能是在查看李丽的尸体是否已经被人发现。从画面上看,这名男子体态魁梧,身材较高,与民警之前的判断完全相符。
民警通过查看车辆的保险信息,发现上保险的是一名张女士。民警对张女士这个关系人进行排查后发现张女士的儿子陈某身高1米93。
陈某对自己杀害李丽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他的指认下,警方找到了已经被其抛弃的李丽的手机。通过李丽的手机通讯记录,没有发现有陈某的电话。
据陈某交代,他与李丽是QQ好友,两人交往十分密切。期间,李丽曾向他借了2500元钱,但是一直没有偿还。陈某本人的经济来源也不多,他也是经常在外打工,但是打工的时间都不长。陈某整日游手好闲,花销巨大。他曾多次向李丽要账,但李丽总以各种理由拖延。
据陈某说,案发前几天,李丽约陈某见面,准备还钱。于是9月14日晚上,陈某给李丽发了信息,在老地方见。陈某说,二人一开始在车后座闲聊了几句,但是谈到还钱的时候,李丽突然变卦了。李丽又不还了,并且还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意思就是以这种方式来代替还钱,他感到非常气愤。陈某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争执中他将李丽残忍掐死。陈某将李丽的尸体放到后备箱,慌张的驾车四处寻找抛尸地点,直到他在路边发现了一片荒草地。
因为没有埋尸的工具,陈某只好用杂草和沙土对尸体进行简单的覆盖。在这过程中,陈某担心尸体一旦被发现后,警方会怀疑自己,他干脆彻底脱掉李丽的衣物,制造了强奸的假象。
作案后,陈某买了两箱方便面,再也没敢出门,但是在此期间,他依然找来女网友在家中约会。陈某跟民警交代,他跟那个女的说他杀人了,女网友以为他在开玩笑,就说反正你不杀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