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在花季(七)

止观客栈。

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几天过去,慢慢有人入住了,也有吃饭的客人,他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我回房休息,等一会准备拿着仵作画的图去走访调查一下。

黄亦苓看起来蔫蔫的,她是受了刺激了。也说要去休息一下。我让她出门都和我一起,不要独自行动。

我不想出去吃饭,就让小二把饭菜送到房间来。那个刀具图我拿出来研究。

刀具除了形状,没什么特别。刀具很尖锐,是非常锋利的武器。

不多会,小二端着饭进来了,“客官,你的饭菜好了。”

我一面答应,一面走向桌边。

这里确实没什么好吃的,我也没心情吃,填饱肚子就行。

我手里的画随意的放在一边。小二放下饭菜,没走,盯着我桌上的画,皱着眉头。

“小二哥认识这个?”

“就是有点眼熟”,他皱眉思索着。

“对了,我见过一把像这样的刀。”他拍拍脑门,“我们店里肉食比较少,有一回一个客人自己从山上猎了一只野兔,在后院架起火烤了,特别香,他就拿着一把像这样的刀,剃着吃肉。”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我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抓住小二的手腕,他有点被吓到了。

“哦,对不起,我有点情绪激动了。”我赶紧松开他的手。

“那个人长得很普通,但是穿着不像是商人。”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和两个朋友一起来的,我听他炫耀那把匕首,说是什么外邦进贡的,就三把,他父亲得了一把,送给他了。”

“他的朋友呢?”

“和他差不多年龄,一个长得比较英俊,另一个很瘦。他说话的时候,他朋友两个对视一下,有点看不上他的意思。”

“这把刀有什么特别的呢?我听仵作说,这把刀在这里也属寻常。”

“刀弯的弧度很大,做工看起来很细致,刀柄也有宝石的装饰。”

“好的,谢谢小二哥!”

小二的话对我来说是新的进展,同时也有个问题,黄亦苓说和他搭话的男子年轻英俊,但是小二说的,拥有这把刀的人长得很普通。他们没有共同之处,那么杀死薇薇的究竟是谁呢?而且都是外来的人,根本无从下手啊?

如果有照片和监控,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惜什么都没有。我真是佩服这个时代查案的人,困难重重,技术落后,还是有青天大老爷。或许是事件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哪怕技术再先进,有时候铁证反而会成为冤案的根源。就像是有的医生没有化验单就无法判断病情一样,但是我们千百年来的中医都是只靠医生的望闻问切。当然这不是否定现代科技,只是所有的案件的根源都是人性的特殊性,科技的辅助也只为人服务。

当我正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口再次传来敲击声。是黄亦苓,她脸色不好。我把她让进屋。

“你吃过饭了没有?”我问她。

“吃了点,没什么胃口。”

“要不你回家去吧,家里安全些。”

“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你的玉是你母亲的遗物,还有可能给你的名声造成影响。但是这都没你的性命重要,你何必这么执着,说不定还有危险。”

“玉和名声确实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可能会决定我将来的命运。现在主要是我也想知道真相,是不是薇薇姐也和我一样,她连命都没有了。”说着话,她眼圈都红了。

“我要是调查清楚了,也可以告诉你结果,你回家等就好啊。”

“我在的话还可以给你帮忙,我也想去调查。”我看她态度坚决,不再多说。

我们约定好,第二天去她遇见那个男子的地方,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着手点。

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这里是城外,山上有一座比较有名的寺庙,周围的人都会去拜一拜,祈求平安。同时这座山风景也非常好,是游玩的好去处。

我们在山路并没有遇到太多的人,不是特殊的日子,不会有人专门跑一趟。

黄亦苓说她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普通日子,因为人多的时候是很难见到主持解签的。她就是专门挑的人少的日子,找主持解个签,看一下姻缘。当天她抽到的是上上签,签文说她将来必定有一个非常满意的郎君,是美满的姻缘。

所以,当天她碰到那个男子时,就以为自己的缘分到了,谁知道是孽缘。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都是台阶,也比较宽敞,所有上山的人,只能走这条路。如果有大户人家的贵人,可以让人用轿子抬上去。山下的住户就有干这营生的,所以坐轿子的人并不单是享乐,也是为这些干苦力的人提供一份工作。

山并不是很高,一个小时就到寺院了。寺院在半山腰,在往高处就是森林,树木密布,进去就会迷路的那种。

寺院门口有个年轻的和尚正在清扫,也没有太多的灰尘,只是落叶之类的。这像是一幅画,宁静而安详。

“小师傅,我们想见见主持,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他抬起头深深一揖,“施主请稍等,我去问过主持。”

他很快回来了,主持在禅房等我们。黄亦苓说她知道禅房的位置,就带着我去找,那年轻的和尚继续扫着地面。

这寺庙并不大,也就三个和尚,还有一个常年在外,很少见到。

我们很快到了禅房。

“主持大师,打扰了!”我说。

主持正在打坐,听到我说话,缓缓睁开眼睛。

“施主,从远道而来,请坐!”他的声音有点浑厚,我其实并不信奉任何宗教,但这位老人却给我庄严肃穆的感觉,似乎他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让我不自觉的正襟危坐,不敢造次。

“大师,我们今天来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这位小姐?”我指着黄亦苓,开门见山的说。

他认真看了看黄亦苓,点点头,“记得。”

我一下就来了精神,“黄姑娘,你给主持大师讲讲吧。”

黄亦苓上前几步,开始讲述她那天来求签的事,还将来路上遇到那位公子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大师一直安静的听着。

她讲完后,我接着问:“大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这位公子是不是来过寺院,你有没有印象?”

“这位姑娘来的那天,有两位客人来访。”大师一边回忆,一边说,“在她之前,还有一位公子来过,听起来就是姑娘路上遇到的那位公子。”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或者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他的身份老衲无从知晓。他是来游玩,路过此处进来歇脚的。与老衲有过简短的交谈,他并不信奉佛法,他提到京城郊外的大明寺是贵族的阵地。佛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的对。”

我对于大师的话一知半解,但是我感觉这人可能是处高堂而狂妄。

“他独自一人游玩,为什么没有玩伴呢?他有没有提起过?”

“有,他有两位朋友与他走至半路,因为急事赶回家,就留他一人。”

主持大师并没有见到同游的人,我能问的也就这些了。告别了主持大师,我们在寺院随便转了转。寺院不大,是周围乡民捐建的。

下山的路好像比较快些,黄亦苓在遇见那公子的地方,又给我进行了详细的演练。就像是一场奇妙动人的艳遇。

返回的路上遇到了那颗桂花树,桂花已全部败落,闻不到桂花的香味。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桂花馥郁的香气,但是少女薇薇却将它秀在香囊上,是寄托情感的纽带,还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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